邪修群体试图打碎玉葫芦封印,发现封印纹丝不动,便看向他们群体中最为强大的一位。
荼罗,这位寸发女子思忖片刻,扬起嘴角,指这玉葫芦道:“既然无法闯进去,里头的也无法出来,那不是正好。将这些人通通炼化了,一饮而尽,何不妙哉?”
“不愧是荼阁下!甚妙,甚妙啊!”
赞叹声不绝于耳,荼罗兴致冲冲,全力吹响阴骨哨,保护玉葫芦的结界开始破碎。
邪修们见手段有效,便有招出招,将这封印打碎。
而玉葫芦中一众还不知外面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,还在焦急如何出去。
“看守玉葫芦的程家到底在做什么?这玉葫芦怎么就出了事!”
“程家不是这次抽签的负责到的吗?这家族才刚兴起!果真不该信任!”
讨论和埋怨纷至沓来。
封琚月环顾四周,见元婴都谨慎抱团,便知此异动来头不小,不可不谨慎对待。
但凌安怀,她向来是为所欲为的。
“敢拦本座?”凌安怀气至便如此自称,她虽放弃凡间郡主身份,但王公贵族出身,仍旧自视甚高。
她抬手便往脖子一挖,缠绕雷电的吹云剑便从她脖中拔出。
封琚月知晓凌安怀做派定要坏事,但此时已是拦不住,便也只好从左手掌心拔出饮月,陪同这位疯一把。
凌安怀雷电祭出,灵力与雷电如龙出海直灌头顶。
玉葫芦内部空间坚不可摧,但也经不住凌安怀那浩瀚灵力持续不断地攻势,终是轻轻一颤,于某处出现裂痕。
邪修此时也终于打破封印,准备从外向内炼化其中修士。
荼罗兴奋地举起阴骨哨,预备吹响,就见那玉葫芦表面崩碎,里面隐隐有磅礴灵力要外泄而出。
原是凌安怀在其中,带头引领其他修士一起狂轰滥炸。这凌安怀之嚣张,在众修士未商议好决策,未决定谁来领头时便一剑接一剑的炸那玉葫芦内部空间结界。
封琚月没有凌安怀那样无穷无尽的灵力,便是曲剑中精髓,一剑斩过,也是胜过凌安怀数剑,直接在那结界上留痕。
凌安怀不甘示弱,持续狂轰滥炸。
其余修士见有效,便也紧随其后。谁也不落下谁,跟着一顿乱轰。
虽然到后面灵力出现颓势,但也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,那结界被轰碎。
随后几个元婴修士集全力一轰,玉葫芦应声破开,无数修士从中现身,与那几个瞠目结舌的邪修对峙。
“竟是你等宵小之辈搞的鬼!”
元婴修士怒骂道,便要出手。
不想那阴骨哨响,不少修士应声吐血,耳道鲜血淋漓,五感短暂被剥离。
凌安怀第一时间将封琚月护在怀中,一人承了阴骨哨的攻击,耳道糜烂,鲜血淌下,将她白发打湿,也落在封琚月脸上,将封琚月怒火点燃。
封琚月推开凌安怀,罡气爆发,将阴骨哨的邪气驱散。她剑指荼罗,毫不犹豫缠斗上去。
其他修士重振旗鼓,开始追杀这些邪修。
一时绯红山谷开始了灵力轰炸的对决。
封琚月与荼罗也很快就分出胜负。那荼罗根本不敌剑意已至臻境的封琚月,更何况封琚月天克邪修,三下五除二便将她辛苦炼成的阴骨哨斩断。
而其他邪修,在元婴修士带头的围剿下很快便纷纷死去。
凌安怀甩了甩脑袋,五感极快恢复,便也很快捕捉到一位藏于阴影中逃跑的邪修。
“敢走?”
凌安怀肆意大笑,身形闪现山谷,落地时红叶飞扬。她伸手探入地下,手臂鲜血淋漓地揪出一个披着黑袍的人。
她那只手,血肉糜烂,白骨骇然可见。但凌安怀浑然不觉,只兴奋于寻找到猎物,一掌劈出,磅礴的灵力打向那可怜的邪修,将他身体崩碎。
凌安怀甩了甩那支新肉正在生长的手,仰头看向刚好一剑斩杀荼罗的封琚月,眼里是藏不住的欣赏和欢喜。
封琚月感应到凌安怀的视线,眸目下移,触碰到凌安怀灼热的目光,只觉滚烫,却没有慌乱移开,而是喜悦扬起嘴角。
那日的绯红山谷,落日的余晖分明也红得发紫,却也不如两人眼底的炙热。
忽地,脑袋轻点,凌安怀于虚无之境如梦初醒。
无光无声,漆黑的虚无之境里,凌安怀竟是难得有短暂小憩的片刻。这片刻,竟让她又想起了封琚月。
她低头,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,那里曾残余封琚月灵魂的余温。
她就这么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或许什么也没想,或许在怀念封琚月,或许在后悔自己的觉醒……
无论她在想什么,封琚月已经不存在了。
无论过去未来,都不会存在了。那个封琚月,跟随另一个凌安怀,魂魄湮灭,不入轮回不入六道,永久的消散了。
凌安怀长吁一声。
在这虚无之境里,叹气声也不得回应,只是如此散去,不起涟漪。
她挥手,拉出一道道光幕,观察神州的动向,观察蓬李摩诃与忽阑子聆听凡愿,看顾修的一生,和他的后代……
但她再也无法从过去与未来,看到凌安怀和封琚月的故事了。
但是没关系,其他人的故事还在继续。
这就是她的目的。
舍小我,取大义。
凌安怀脸颊突然淌下一滴泪,溅落在虚无之境里,竟是泛起涟漪。
或许,你也曾有过后悔的时候吧。
许是看见封琚月时,许是,知道未来一定会如此时。
但你到底这么做了。
往事难忘,但也已过,不堪回首,不可追忆。只待成风,随去,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