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想要凌安怀！

封琚月把黑剑立在身前，随后双手结印，翻印抵在眉心，一枚裹着金红色流光的小臂长的银针浮现出来。

那是东衾华留下的她的本命神器，东方捻指针。只有获得东衾华传承的人，才有使用的资格。

终于等到封琚月将此物祭出了。

上古魔族的口器微微裂开，似是等待已久带来的兴奋，瞬间魔气肆溢。

封琚月一手掌控黑剑，一手操纵银针，同那终于有所动作的魔族再度碰撞。

万剑山不远处的森林里，本意打算将忽阑子等人都挟持作人质要挟凌安怀的涂丹，同及时赶来的秦婠以撞上。

秦婠以只听计划与命令行事，毕竟凌安怀承诺的东西，确实只有凌安怀能给。所以，帮凌安怀一个小忙，守护凌安怀想要守护的人，她很乐意。

“小秦……你就非得和我作对不成？”涂丹的表情着实精彩，自从凌安怀坐上浮空岛主位后，她如此吃瘪地表情经常出现。

秦婠以挥手亮出她的红伞，搭在肩膀，挑衅般地笑道：“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这四个人，可是凌安怀命令要保的。你要违抗凌安怀的命令吗？”

“我只听一个人的命令。但那个人已经死了。”涂丹也亮出了她的利爪，九条尾巴全部盛开。

“呵呵，事到如今还不愿意相信吗？很明显，娘娘就是凌安怀，娘娘安排的一切，都是为了让凌安怀来实现我们的计划。只有她，只能是她，而且非她不可。你这是要坏了娘娘的大业啊。”

涂丹的脸阴毒狠厉，显然不认可秦婠以的说辞。

同样，忽阑子他们也不认可。

忽阑子直接愣在那里，说不出话；李摩诃也同样，张着嘴，下意识看向忽阑子，看到她逆光的垂下的脑袋，眼眶紧跟着开始泛红。

那是蒙受欺骗地愤怒，也是质疑地埋怨。

两人根本没有求证和质疑的机会。因为涂丹和秦婠以早已开始交手，两人在空中有来有回地碰撞，掀起的风浪将四人差点也掀翻。

但两人的动静，始终不如地底下来得热闹。

魔气与金光始终在纠缠，下方一直传来骇人地灵力与惊世骇俗地剑意。但那股魔气，却岿然不动，无法撼动。

现在，是双方战场。

而凌安怀，正在聆听世界意志的呼唤。

这是唯一的，也是最后的声音。

因为这是一个书里的世界。早已完结的故事，早已合上的书本，是没有结局的。创世神没有给予后续的发展，故事永远在两个女主角坦然心意的地方戛然而止。

可是，故事是一个世界。世界也会想要故事。

于是世界萌生了意识。它开始认知，开始寻找自我。

当它认识到自己只是一本书的故事时，它不甘心于此，不甘心这个故事里那么多人，那么多故事，那么多精彩的人生和命运只能断在那里。

于是它想要真实，它想要自己，想要故事成真。

区区一本书要如何成为一个真实的世界呢？它故事中的人物无法感知到它的存在，它直接的干涉都会被强制调整。

于是它选择，让故事的主人公来亲自改变世界。

被强运与天命眷顾的封琚月它无法影响，只能一次又一次去尝试和切断凌安怀与这个世界的联系。

世界献祭了自己的所有本源，将自己的权利，将自己萌芽的意识全都献给了因果，终于影响到了凌安怀。最后，只留存下这么一抹，凭依在上古魔族的体内，影响被封印的上古魔族的意识。为的就是将来能有一天，助力凌安怀。

而凌安怀也不负世界意识的期望，经历千万次的轮回，积累足以撼动【规则】的因果，让故事翻天覆地，让世界开始成为真实。

而真相，凌安怀早已从记忆中得知。

所以凌安怀并没有好脸色。她也没有激动，没有愤怒，只是默默地，淌下一滴眼泪。

这本书，和这本书的故事人物，拼尽一切换来了她的出现。

哪怕是绑架，哪怕是豪夺，哪怕蛮不讲理，也要这个世界成为真实，也要故事得以有延续。

可换来的她却毫无此志，一心只想脱离这个世界，回到地球。

只是，她的眼泪为何而流呢？为世界意志的大义？为凌安怀千万轮回的努力？为自己不公的遭遇？

又或者，为封琚月而流呢。

记忆从荒芜的地面化作一道道光柱涌出，照亮最初的凌安怀，与最后的凌安怀。

“你好，世界。”

最终，凌安怀向这个世界发出问候。

世界的意识微微闪动，很明显，它的存在坚持不了多久了。

【继续前进吧，凌安怀。我在真实的尽头等你。】

【到那时，你也能得偿所愿。】

得偿所愿吗……凌安怀闭上眼睛，紧紧握住那白色的虚影。

她的夙愿，恐怕早已悄然改变。

“那我也该走了，”最初的凌安怀笑了笑，抬起手，记忆的光柱汇聚到她手中，化作一团白色的火焰，被她打入凌安怀的腹部，“我们走了。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，我也终于把你带到这里来了，我的使命彻底结束了。”

“永别了，凌安怀。”

凌安怀望着逐渐透明的最初的凌安怀，看着她勾起唇角。

看着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，面露不舍，留下翕动地嘴唇，最后拼凑出来的几个字：

我仍然爱她。

这是什么挑衅吗——

凌安怀冲上去，奋力地去抓住那即将消逝的最初的凌安怀，愤怒大喊：“该死的——这句话，你亲自告诉她啊——”

封琚月艰难用黑剑挡下魔族攻击，身体差点被打飞出去。幸好银针在身后相抵，但她的身体却遭受重压，五脏六腑破裂。她分不出灵力去调理，只能专注精神迎击上古魔族的，一个简单的弹指。

只是弹指，封琚月便是难以承接，黑剑和银针都脱手掉落，而她则倒飞出去，撞破石壁。

上古魔族见封琚月飞出去，并未追击，而是动身落地，来到黑剑和银针掉落位置。

而它落地瞬间，魔气忽地减弱，紧接着它紫黑色的肉身一点一点剥离撕裂，而压在蓝江行等人身上的重压陡然消失。

剥离的肉身中，凌安怀完好无损地走出。

她弯下腰，将东方捻指针以及黑剑塞进自己的储物手镯。

随后，她目光清澈地看向蓝江行等人，清冽地声音在死一般寂静的地下空间响起：“行动结束，即刻返回浮空岛。”

“凌安怀——”东巽自是不会放过凌安怀，但她忘了身边还有三人掣制。

她动不了凌安怀。

凌安怀看向封琚月撞破的石壁，眼底涌出不忍。可她别无选择。

她只有，等着封琚月握着饮月剑冲出来，看着猩红布满她蓝紫色的眼睛，看着封琚月对自己露出怨恨和受伤地表情。

凌安怀不躲不避，硬受下封琚月一剑后，露出苍白的笑。随后噙着血的嘴角，落在封琚月脸上，以及凌安怀软绵绵地，却足以将封琚月再次打飞的一掌。

封琚月盯着凌安怀温柔地笑，没能挥出第二剑。

狡猾的凌安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