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代号：依这天是十二号下午，和七年前只差了一天，去的人依旧是六个人。

江川和杨舟他们不请自来，像是习惯，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活跃，平时最闹腾的杨舟也不为过，气氛像是降到零点。

冷安第一次见到季听竹只是看了一眼她哥就没说话了。

不变的空阔飞船内部，冷冰调，这艘飞船留下的痕迹很多，现在再看已然空荡，什么都不少却又像少了。

冷重和启没有和他们呆在一起，他们四个人都各自己安安静静坐着等候到达，季听竹更是坐在最边上，这趟对于他是另一种凌迟。

冷安独自一人卧在角落里，她双手搭在膝盖上，低头呆呆盯着鲜红的布料，这件过膝红色连衣裙她很久没穿了。

如果红色是她幸运色的话，她想能不能一切都不要再糟糕了，但似乎没用，七年那天也是，什么用都没有。

她蹙着眉开始扣弄指甲，又时不时把垂下的头发掖到耳后。

冷安的一举一动都被坐对面的江川收进眼底，杨舟也不例外，他最先做出举动，拍了拍江川的背用眼神示意。

江川看着对面人，只觉得她变得很多，从前天那个夜晚开始。

那天他去找了冷安，敲了门得到同意后进去就发现她埋头缩在玄关处，灯也没开，整个屋子只有月光透进来。

他二话没说也顺着墙壁滑下来和她一起坐在地板上……那是江川第三次见她掉眼泪。

那个祝愿不灵。江川没有制止她伤心流泪的权利，他就静静陪着她，她靠在自己肩上讲着一堆以前的事，说习惯了……讲者淡淡，听者心丝丝抽痛。

……

江川看着冷安不过三秒起身朝她走去，坐在她旁边，隔着半个的距离，他没有碰她，转而从口袋里面掏出一颗糖，是今天早上顺手揣兜里的。

他将那枚方块糖伸向冷安说：“草莓味的。”

冷安盯着他手心的方块痛微微发怔，她扭头看向江川随后目光又转回糖上，她缓缓抬手将糖拿走，撑起笑容说：“谢谢。”

她一点一点拆开纸包装将糖塞进嘴里，丝丝甜意在嘴里蔓开，没那么苦涩了。

……

一边驾驶室里冷重仰着头看着屏幕外的画面，距离代号：依还有27小时。

“主人不回去坐着等？”启一点一点靠近冷重，歪着头看他的脸。

闻言，冷重扭头看他，现在这个距离有点近，他眨了眨眼睛说：“不回去。”

启有些疑惑但很快恍然大悟：“我懂了。”

冷重看着他笑笑说：“不到一年时间就懂了这么多？”

“主人教的。”

“我可不记得教了这么多。”

“无形之中。”

好一个无形之中，这给冷重逗笑了，眉眼弯弯上下扫视着启，评价说：“那你还挺聪明。”

启一点也不害臊，反而承认点点头。

飞舰航行在无尽的太空，而小小的驾驶室容纳着两人，够安静，没有人可以打扰。

启一动不动盯着冷重看，蓝眸里装满了他，他勾起唇角说：“现在是十一月。”

今天是十一月十二号，距离三月份还有三个月再多一点。

冷重靠在操作工台的边缘，挑了挑眉点头说：“是啊，怎么了？”

这次的问题启没有回答，他看着冷重只笑不答。

冷重见他不语就主动朝他靠近了半步，这个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的根根睫毛。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启微微低头，目光从他嘴唇慢慢移到眼睛上，他答非所问：“主人最早设计我是什么时候？”

最早的最早，还是一张简笔画的时候。

冷重明显被他的问题问到，他愣了一下很意外：“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？”

“因为我想知道。”启向后退半步，又拉开了点距离。

“四月二号，十六年前。”

冷重没有丝毫犹豫就脱口而出，这个虽然很久远但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
听到这个数字启眼睛瞬间就亮了，他笑意得明显地上全跨了一整步，近到完全衣贴衣的程度，冷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，下意识往后缩。

“原来我这么早就陪着主人了。”

这句话直直白白就从启口中说出来了，冷重脑子完全没转过来，不可思议看着他。

“你——”

冷重又向后退了一大步，别开脸不去看他说：“别这么突然。”

他的反应倒是给启逗乐了，像目的达成一般露出得意的笑容：“哦，我下次会注意的。”

下次，下次再说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