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”两个字刚要脱口而出,就被立即扼杀,启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破乱不堪的衣裳,他这个形象不适合跟着去。
“嗯。”
一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,但把不开心全写脸上了。
一条消息,分道扬镳,两个人朝着不同方向再次前行。
话说张南氏现在不应该正忙于战后事情吗?怎么会突然有急事找,冷重怀揣着疑惑,快速前往他办公室。
他开始的猜测是北区生事,又或者是战后的一些麻烦。。
张南氏的办公室没有像以往一般敞开着,厚实的红棕。木门紧紧合着,上面的金色条纹难得地重合在一起,形成庄严的图案。
冷重倍感疑惑,他抬手扣了三下门,顺便整理自己衣领,紧张感油然而生。
“进。”
听见指令,冷重才推开门,映入眼帘,依旧是一整面墙的书籍和冷棕办公桌,什么都没变,只是里面多了个客人,不止张南氏一个人 。
客人鬓发苍白,裹着灰色大衣,身材高挑,瘦弱,背对着,看不到是谁。冷重只是简单扫了一眼,确认是陌生人后才正视张南氏。
“张叔您找我?”
张南氏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,显然是战后事情导致,看起来些许疲劳,但眼睛是亮的,似乎有喜事似的。
“是啊。”
冷重点点头,目光又转向那个陌生人,问说:“张叔,这位是?”
没等张南氏介绍,那个人就自己转过身来,目光对上的瞬间,冷重就被死死钉在原地,瞳孔骤缩,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他盯着对方的脸,那模样,那眼神不会认错,是那个最开始给他地图的老者。
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?为什么到现在才出现?
那个老者望着冷重,那个在巷子里的年轻人,那张带着故人影子的脸,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。
他主动走向冷重直视着他的眼睛,良久才正式介绍自己:“冷……重,你好,我是季听竹。”
恍如隔世的声音再度传来,一棒打醒愣在原地的冷重,他不可置信地凝视着眼前人。
季听竹他出现证明了他的猜测,道不清是喜还是困惑。
“您好。”冷重强装镇定,喉咙干涩,发出的声音有些颤抖:“您就是那个在巷子里的人?”
知道他的身份,却还是再次询问确认。
季听竹对他的反应显然是在意料之内,他承认点点头说:“是我。”
冷重握紧拳头,目光瞥了眼张南氏,带着满腔疑惑问:“那您怎么……”
“怎么现在才出现?”季听竹替他说完下半句话,同时自问自答:“那时我交给你地图,不仅因为你的志向,还有因你是冷重,我本不打算再回来……但我觉得有些事情得需要我。”同时我也不能再逃避了。
冷重喉结滚动,直视着对方,听他说的话,以及他看自己的眼神深邃复杂。
季听竹不敢再看他,那张脸无时无刻提醒着他:“你现在得到的‘启明核心’有多少?”
“三个碎片,还差一个。”冷重如实回答。
“最后一个……代号:依?”
“是。”
得到准确答案,季听竹沉默了好久,久到冷重忍不住再次询问:“季前辈,能不能告诉我‘启明核心’到底是什么?”
到底是什么?季听竹冷哼一声,也是对自己的自嘲,他重新去看冷重,眼睛糊了一层水雾,他说的话听不出情绪,只是平静的直述:“我也不知道,我也不知道它的用处,作用。”
“怎么可能?季前辈,您不是参与当年研究的人吗”冷重显然不信,他情绪少见的激动,他在压最想知道的真相。
“主要研究的人根本不是我,我……只是他的发现者。”
季听竹垂下头,脑海里又浮现那个伴随多年的噩梦,鲜血,大火……他紧绷的肩,几不可察的颤抖,他在悔恨,如果不是自己,他们也不会死。
这句话颠覆了冷重原本的认知,他睫毛忍不住颤动,眼里充满不解。
“什么……”
“其实我才是‘启明核心’的最先发现者,但研究的人不是我,我只是参与。”
当年是他发现的未知核心,也是他纠缠着冷言黎研究核心的,他把这个摊子丢给挚友研究,却没想到会因此导致死亡,就是因为自己懒,还好奇。
当年的劝诫,如临耳边。
“听竹,这个核心我始终觉得不适合去深入研究,它缺的太多了。”
“越困难越有成就嘛,你知道我天赋不如你,你们性冷的是不是都很聪明啊……哎呀,反正,小黎你就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!帮帮我,你研究,我跟着找,功劳都归你,带上我的名就好了,况且要是真的研究出这个核心,有非常大的功能,你可是有了很大的功劳,更出名了。”
“……好,我答应你。”
他知道冷言黎答应的是人情,并不是功名。
而他也只参与寻找核心碎片,仅此而已。
冷重怔怔看着季听竹,他不想再过问其他,只是简单问一句:“那季前辈知道‘启明核心’的什么?”
不去主动过问当年发生了什么,也无力再问。
季听竹缓缓抬头,最终叹了口气说:“我只知道‘启明核心’确实蓄含极大能量,或许真的能帮你……最后一个核心碎片,我和你一同寻找。”
张南氏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,他没有参话权,他看向冷重,看他眼里像一潭死水空洞,他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的。
“所以您甚至不能肯定是吗?”冷重微微颔首,极度冷淡地看着季听竹:“核心……最终结果,是不是我父母也想知道的?”
“是!”
季听竹的回答是真的,作为研究员的他们确实想知道最终结果。
“帮我?”冷重冷哼了一声:“希望如此,那明天就出发吧。”
‘所谓的帮我,是帮我自己,还是你的自私自利?’
他没有说出口,只觉得不值。
冷重紧握的手最终松开,指节发白,他最后看了一眼他们,留下一句“失陪。”然后头也不回就走了。
是怎么走回住所的,冷重不知道,他只觉得全身在发抖,是冷还是什么?很恶心,以为等来的是最终答案,却不曾想是欺骗。
是一场豪赌,他认了,这没什么不对,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,只能赌那万分之一的概率,赌核心能帮他,哪怕微不足道。
他站在家门前,手搭在门把柄上,却没有力气打开,他盯着自己抖动的手,回忆着从头至今的一切。
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姓冷,如果这不是父母自己的意愿,如果……可是没有如果。
核心就是存在,就是父母自愿为别人研究,他甚至连恨都不能纯粹。
要是没有那个核心,他们父母是不是就不会死,自己就不会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