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湿漉漉的双眼,抬手拭去了冷安脸上的泪痕。
“没有人会忘记她,美娅的牺牲换来了你和整个地球的安危,她用生命守护的你和家,是一个英雄。”
冷安抽着气,听他说的话,用生命守护的一切,是英雄。可心里依旧很痛,她不想这样,只想美娅陪在身边。
冷重又放低了音调,和她对视着说:“如果没回来的那个人是你,美娅会怎么办?”
会怎么办?
冷安没想过,似乎美娅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就只有自己。
回北端的前提也是自己。
北端和那枚戒指只是证明自己曾经的出处,而真正的家是在冷安身上,如果冷安不在,那她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意义了。
冷重见她回答不上来,也没强逼下去,转而说:“她换来了我还能见到你的机会,哥哥很感激,永远不会忘记。”
冷重又将她揽进怀里,轻声在她妹妹耳边说:“换做哥哥也会选择你,只要冷安你活下去。”
你是我唯一的妹妹,唯一血缘上的家人。
一听到这话,冷安立马抱得更紧,现在再也接受不了任何人的离去。
她带着浓重的鼻音,不容拒绝的回答说:“不行,我不要失去哥哥。”
冷重拍了拍她的背,弯起唇说:“哥哥也是,哥哥爱你。”
“好了,你该好好休息,明天才好回总区。”
冷安渐渐松开他,抹了把脸,看着她哥点点头:“好。”
冷重看着她躺进被窝,替她拉好被角,缓缓走向门前,手搭在门把柄上时再次回头,望了一眼冷安,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他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了,就再也回不去了,大概也难以释怀。
开门出去,寒风又裹满全身,惨白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人,是启,他似乎在外面等很久了。
冷重看着在外面站得笔直的人,在灯光的照明下,身上的伤痕更明显了。
他微微抬头,撞进了启的目光里,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。
谁都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对方,此时楼下的人杂声,呼呼作响的狂风就显得特别明显,刺耳。
启盯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,还能笑得出来。
最终是冷重先做出反应,他朝着眼前人走了两步,二话不说就拽着启的手离开这里。
现在,立刻回总区。
启没有挣扎的意思,反而很享受,主人拉他的手,不管不顾地下楼,越过广阔的平地。
寒风在两人之间呼啸穿梭,卷起衣摆,启看着冷重露出一小截皙白的后颈,同时也感受到他牵着的手又紧缩了一些。
他痴痴盯着主人的背影,就这么一瞬,把什么都抛在脑后了,不去想今天的事,不去想身上坑坑洼洼的伤。
启也渐渐加大手心里的力度,然后加快脚步,尽量和冷重并行。
……
坐小型飞船回去的路上,冷重靠着背靠软垫睡着了,很安静,而启就贴坐在他旁边。
从驻守基地回到总区,至少要两个小时,冷重呼吸平缓,这一次他没有靠在启身上,但手就自然垂落在他大腿上。
内部狭小的空间,很好地隔绝了外面的寒冷,里面很暖和,也很安静,飞船平缓地飞行着,没有任何颠簸,如果一直这样飞下去也挺好。
启偏头,用目光一寸一寸描摹着身边人的模样,长长的睫毛,立挺的鼻梁,淡淡粉的唇瓣和眼下那颗很淡的一颗痣,是点睛之笔。
主人,你太美好了。
他的目光眷恋地从冷重脸上转移到他搭在自己腿上蜷缩的手。
启又想起在驻守基地紧紧相牵的画面,嘴角又忍不住上扬,即使感受不到手掌心的温度。
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慢慢靠近,相触的瞬间,像烫到一般极速弹开,有种莫名的刺激感。
算以下犯上吗?再来一次也无妨。
启的掌心再次覆上冷重的手,然后轻轻拨开熟睡人蜷缩的五指。
始作俑者的手缓缓穿过对方的指缝,十指相扣。
他又抬头观察着冷重,没醒,幸好还没醒。
启看着十指相扣的样子,满意地勾起唇角,偷偷的感觉还不错,偷牵了多久不知道,只清楚飞船已达南区上空,太快了,还没牵够。
他依依不舍地松开冷重的手,刚好这时候,对方才迷迷糊糊地醒来。
冷重抬起一直搭在启腿上的手,揉了揉尚未清醒的眼睛,他愣愣地扭头,半眯着眼看向旁边人。
启也盯着他有些心慌,像干完坏事似的,不过也确实如此,他没说话,目光依旧死盯在主人的眼里,试图从里面找到答案,同时也是等候审判。
在他提心吊胆的心情下,听到了冷重带着刚睡醒的哑意说:“到哪里了?”
只是问到哪里,不是其他的。
闻言,启松了一口气,幸好他没发现,在庆幸的同时也夹杂着一点失落,偷来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,他别开目光,不再去看冷重说:“快到总区了。”
冷重点点头,并没有注意到启的异常,清醒下的安静,让他有些不适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想的,他不清楚。
他又重新看启,观察他身上的痕迹,不止一处伤口,虽然不痛,没有任何感觉,但他看着依旧触目惊心。
“下次……不要仗着自己——”
在他停顿的间隙下,让启抓到了机会,再次投看他,彼此目光交融。
冷重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深蓝色眼眸,在光明下透着光,像个闪耀的宝石。
他要说的话在这一刻卡在喉咙里,启的目光太过于期待,甚至又倾近了一些,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。
冷重睫毛轻颤,想躲开他灼热的目光,却又因此动弹不得,只能勉力自己继续说完:“不要仗着自己……没有□□,没有痛感就无所谓。”
他僵硬地别开脸,语气有些生硬:“你的行为让我很不悦。”
其实是生气才对,但话到嘴边又改了。
启怔怔盯着冷重的侧脸,脑子里正处理着刚听到的一言一句,然后脸上提上喜色,嘴角有了一丝弧度,他问:
“主人在担心我?”
“不然呢?”
冷重没有丝毫犹豫,脱口而出,他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说这话就是要达到它的目的。
如此直白的问题再次抛回给启,他低垂着头,盯着自己的右手,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主人的余温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启眼里的喜意更明显了。
偷偷牵了主人的手,然后又听他说,担心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