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安“哼哼”两声就没说话了,冷重笑了一下转回身,继续看向启。
“你刚才还想说什么?”他问。
启愣了几秒,没想到主人知道他还想问,这一问,反倒他说不出话来了:“我……”
见他憋了半天也憋不出来,冷重就说:“没事,你慢慢想,回去再说。”
他都这么说了,启只好点点头答应。
回去再问也不迟,况且需要做准备。
典礼仪式结束后,张南氏搀扶着池莺率先来到冷重他们这里。
池莺换了一身白色流苏裙,身材曼妙,仪态不减当年。
冷重站起来主动向他敬酒,他弯起唇以示祝福:“张叔、莺姨,恭喜。”
池莺莞尔一笑,先开口说:“没想到会有今天。”
一旁的张南氏听她这话就不满了:“不是想不到,是迟到而已。”
一股孩子气,池莺哄说:“是,已圆满了。”
冷重看他们拌嘴,真心替他们开心。
“今日特殊,我敬你们一杯。”说完,他就喝完半小杯香槟。
冷安也随之站起来,以果汁代酒,乐洋洋:“我也敬一杯。”
张南氏喜开颜笑,同样回敬:“哈哈,你们这些年轻人。”
“恭喜佳人美满!”
杨舟坐不住拉着江川向他们道喜,美娅同样也站起来,她虽然没说话但脸上也挂着得体的笑容。
池莺脸上泛起淡粉,有些不好意思:“谢谢你们了。”
他们敬完冷重这边的酒就去下一桌,忙忙碌碌的。
冷重想着终于可以坐下吃,但好景不长,没吃几口就被同事叫走,互敬了。
启看着主人被劝走,想跟上去但似乎没自己的事就又坐回原位。
这边冷安刚主动给美娅夹完菜,看启自己一个人就调侃他。
“哎,我哥怎么被拐走了,启你不去看看吗?”
启看着她,又转头扫了一眼被恭围着的主人说:“不方便。”
他话音刚落,冷重就心有灵犀似的也朝他这边看了一眼。
“小重,来再来一杯。”
冷重回过头看向年长辈,微微一笑没拒绝:“敬您。”
在这桌呆完没给他回去的机会又被迎去另一桌,两三个年长女士围着冷重聊无关要紧的话题,打趣他。
话题也都是围绕着他讲,最多的就是终身大事。
“小重也不小了吧,看看你张叔。”
“是啊,哎,有没有中意的对象,没有的话阿姨给你介绍。”
“我家那个外孙女年龄恰好相符。”
……
冷重没有打断她们的两言三语,等她们差不多都说完了才一一回复。
不懂为什么这么着急。
“我现在暂时还不考虑,还对个人能力不满足。”冷重抬了抬香槟一饮而尽,以表歉意。
很官方的回答让她们适可而止。
冷重身影渐渐消失在启的视线里,他目光无法再追随。
冷安他们三人也都离开席位独留启一人等候,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汤匙等着婚礼结束。
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
一道声音从启身后响起,他缓缓回头看发现是张南氏和池莺。
启站起来面向他们,他想这是主人的长辈需要礼貌,所以他向前走了两步,淡淡道:“不方便跟着主人。”
其实他后悔了,如果再来一次,他绝对跟。
“是小重身边那个吗?”池莺轻声问张南氏。
“是我。”启率先替他回答。
张南氏点点头,满心欢喜看着启,向池莺夸赞说:“他的存在可是改变了小重。”
“看来你把小重照顾得很好。”
闻言,启嘴角微微上扬,这话他听着很喜欢:“我的主人,理所应当。”
是他的主人,所以只需要他来。
启看着池莺的手搭在张南氏的手背上,怔然片刻,他又想起冷重说的爱。
“爱情是什么样子的?”
听到这句话,张南氏眼神亮了一下,显然对他说的话很意外,不过池莺倒是不觉得什么,她微微一笑耐心地为启解释。
“人类的爱情挺复杂的,先是迷茫再是确认。”池莺头微微偏向张南氏说:“还有唯一和双向”
“它自私、守护,害怕失去,我想这或许是爱情的开端。”
她说的这句话,启一字不落地听进去,特别清晰的答案,有种动力感。
如果这是爱一个人的开始,那么启找到他真正的答案了,也开始承认自己这份从散乱到合一的情感。
“那我主人呢?”
清楚了自己也就想清楚他。
不过他这句话倒是给张南氏逗笑了,他说:“小重?我也很好奇他,不过你可以找机会问问他是怎么想的。”
问他是怎么想的?
似乎更直接,也更确认,但这会不会得到一个失望的答案?
是否为双向,他不知道。
婚礼还没散场,自从问完后,得到清晰的回复后,启就越发着急等待冷重回来。
他刚想着,恰巧这时候冷重他就回来了,不过是被冷安半扶着过来的。
冷重被请走后,来来回回被灌了很多杯酒,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。
“启,我哥喝多了,你带他先回去。”冷安将他哥交付给启,说完她就走了。
冷重一个没站稳扑进他的怀里,一身酒气,启看着怀里人脸色潮红,眼神失焦,显然是醉了。
这还是冷重第一次在启面前喝醉,上一次是直接喝倒,一点意识都没有。
冷重从启怀里支撑起来,眯着眼睛,久久盯着他,似乎在确认眼前人,声音有些哑:“……回去”
启微微蹙眉,手环着他腰以防他摔倒:“好。”
自从经历过上次,启就不喜欢他主人喝酒。
……
回去的路上启几乎半扶半抱,这种近距离接触,他是第一次不觉得喜悦,他盯着冷重低垂的头,脑子里想的都是他那个问题。
急切感浇灌全身,他想现在就确认,确认完一个答案就想尽快确认下一个,贪得无厌。
冷重还不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,脚步虚浮,整个人晕乎乎的,肚子也有轻微的灼烧感。
路上没什么人走过,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显得很突出,启忍不住了,在一个拐角处将身边人猛得抵在墙上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,将人困在自己与墙壁之中。
启的一支手垫在冷重脑后,指节陷入发丝,另一支手则紧紧扣着,压在他耳侧,十指交缠。
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冷重,一抬头就撞进启深蓝色眼眸里。
头顶惨白的灯笼罩着两人,四周空无一人,启低垂着头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“主人。”启微微蹙眉,目光灼热盯着他,问出了那个问题:“你爱一个人,是什么样子的?”
他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,但他不知道冷重爱一个人又是什么样子的。
冷重眼神依旧涣散,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刚才的举动,也没意识都他们现在的动作有多暧昧。
他抬头眯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启,也从他眼中清晰看到自己的倒影。
冷重没回答,反而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,拉近了和启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距离,脸上挂起几分轻佻的笑容,眼神蒙上一层水色,变得迷离起来。
两人几乎贴在一起,启没想到主人会凑上来,他目光聚焦在对方带着一丝水光的唇上,很近,几乎再往前一两厘米,就能吻上去。
“嗯?”冷重直勾勾盯着他,声音压低了些,像羽毛轻轻搔过耳廓。
“你是在……以下犯上吗?”
一语点醒梦中人,启瞪大眼睛,一脸无措,他顿时松开冷重的手和他拉开距离。
启不敢再去看冷重,心里想,他在做什么,就因为一时冲动就忘记了对方到底来说还是自己的主人,他有什么理由去过问这种越界的问题,还做出这种连自己都刚反应过来的举动。
可是又不甘心,他要怎么办?
启下意识地想再后退一步,但下一秒冷重一个没站稳,踉跄地倒进他的怀里,酒精害人不浅。
或许是觉得靠着他很舒服,冷重一动不动,头部轻轻垂在启胸膛,迷迷糊糊嘟囔着:“……靠会。”
启低眸看着怀里人,先是怔然再是欢心。
他勾起唇角,双手试探性地环抱着冷重,就是这么好哄。
刚才的所有的阴郁一拍而散,当下就很好,至少还能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