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这场景的美娅和杨舟识趣走开了。
耳机那头的赵展颜似乎很着急，他向冷重交代说：“你们别回酒店了，来我别墅。”
……
拍卖场混乱至极，干完坏事的冷重一行人逃往赵展颜的私人别墅，九点钟中飞船安全停落在草坪上，下方赵展颜早已等候多时。
再见到他们都平安无事，赵展颜松了口气。
这个屋子第一次迎来客人，赵展颜提前把智能小七给关了，怕它又突然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。
最先反应的是杨舟，他以为屋内设计和他本人一样：“原来赵前辈家里这么简洁啊。”
“是吗？我没太在意。”赵展颜淡淡一笑：“你们先休息，楼上空房很多。”
征得房子主人的同意，他们就拖着疲累的身躯沐浴休息在此之前赵展颜单独留住冷重，他有话要说。
启当然不同意，奈何主人让自己上去等他不满地瞥了眼赵展颜上楼去了。
冷重靠坐在沙发上目光盯着赵展颜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拍卖场出事后，维纳加一段时间会不太平了。”赵展颜从来没这么认真的看过一个人，他语速很慢，有些不舍：“你们明天一早就离开了维纳加。”
不是建议，是绝对。
目的达成自然是要回去的，但听他这么一说冷重沉默了。
“那你……”冷重没有回避他炽热的目光，干坏事的是他们要是殃及赵展颜怎么办，他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眉：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赵展颜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意外之喜，他以为对方会说好或者谢谢，他低下头笑了笑，本来就不舍，现在更不舍了。
他扯着笑用一副不正经的神情调戏道：“怎么？小重你舍不得我？”
“放心，我会平安无事，他们动不了我。”
“嗯，好。”像是如释重负一般，这样就好了。
楼上浴室水声似乎停了，屋子里的一切又重归于平静没有一点声响，第一次又或许是最后一次这么安静，没有任何人打扰的二人世界。
一个平静无事，一个复杂万分。
“小重……我们是朋友吗？”
赵展颜语气很轻，又带着点小心翼翼，他们认识才不过八天，对啊不过八天怎么跟八年似的，他一开始是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，直到遇见眼前这人，可惜缘分太淡了。
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就这么狼狈。
冷重挑了挑眉，没让他失望：“是啊，怎么就不是了？”
这个答复让赵展颜既开心又失落，幸好是，但为什么只限于朋友，心又不甘是真的，无可奈何也是真的。
赵展颜动了动嘴角，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。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“你有喜欢过人吗？我看你这人不缺人喜欢。”
冷重眼里带着疑惑，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，不等他回答赵展颜又说：“算了，我觉得你连喜欢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。”
闻言，冷重整个卧进沙发沉默了，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，也没打算体验，他闭上眼睛说。
“我不需要这一些……我只会选择坚定我的人。”
“对我有利，无条件支持。”
就是如此自私。
赵展颜愣愣看着冷重，他这是在讲理想型吗？
沉默又在两人之间化开，赵展颜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冷重，他没睁开眼，不知道的以为又睡着了知道冷重开口叫他的名字。
“赵展颜。”冷重发出的声音很轻，中间停顿了一下，像是鼓足勇气说出最真心的话，他说：“我其实是一个很糟糕的人。”
糟糕透了，所谓好的一面几分真几分假，他自己也分不清。
赵展颜没有回答他，但话都听进去了，糟糕是哪一种？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太差了。
有些事情没办法都如愿，到底是命运的不堪还是自我缺陷，谁都说不一定。
赵展颜叹了口气再去看身边人，却发现他是真的睡着了，这时传来下楼的声音，闻声望去是启。
赵展颜内心十分佩服，这来的也太巧了吧：“那他这么刚好？”
启没理他，低头看着眼熟睡的主人弯下身去将人轻轻抱起朝楼上走去，全过程当赵展颜是空气。
赵展颜没说什么，只是靠着沙发站望着两人心想小重果然有魅力，就连一个不懂得人类情感前提下的仿生人都能情之所动。
算了，他连一个防生人都比不过。
启轻手轻脚将人抱回房间，在放下床的时候更为小心，生怕把人吵醒，安置好后为主人盖好被子。
他没有立马走，他坐在床边看着呼吸平缓的冷重，好好看，好喜欢。
不知不觉伸手去触碰床上人的脸颊，但下一秒启。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举动，他立即缩回手。
太越界了，可他就是控制不住。
到底对主人是什么样的情感？是喜欢吗？可是主人送的东西他也喜欢，对一些事物也是喜欢，喜欢太复杂分不清。
是爱吗？可爱又是什么，主人从未说过，只知道张南氏和池莺那种就是爱，可他又不是张南氏更不是池莺，该怎么判断。
那天启其实想问出口的是，什么是爱。
启盯着冷重渐渐想起了那天在商城，赵展颜对他说的话。
——
“你对你的主人心思不纯。”赵展颜摇晃着手里的饮品，半眯着眼看着启，他勾了勾唇：“你爱上了你的主人。”
不是问句，是陈述，赵狐狸向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，不过他也好奇一个仿生人能懂人类的情感吗？
启缓缓转向他眼里大多是疑惑还有一丁点的不可思议，他在说什么？
启沉默了半响，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：“为什么？”
赵展颜别过头哼，笑了一声：“不应该问你自己吗？还是说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？”
启没回他但在赵展颜眼里算是默认。
“从你看你这人的眼神就知道，呵，我看小重像断情绝爱似的，还‘傻傻’的样子，你不主动说他是永远发现不了。”
“我很好奇你这种非生命体为什么会产生人类的感情。”赵展颜见启不理他就说：“既然如此，我们可以公平竞争，我会又争又抢的，小情敌。”
不是启不理他，是他完全沉浸在那一句‘你爱上了你的主人。’第一次被完全肯定着不到道的情感，因此更有方向。
启的目光终于离开了冷重又随手关了灯，他想这是爱吗？可他更想从主人口中得到答案。
……
天一亮赵展颜就送他们去外来飞船停靠场，怕再晚一点维纳加就封锁了，即将分别说实话挺难受的。
送到他们飞船下赵展颜脸上依然挂着笑。
这九天意义非凡，赵展颜最好的时光。
“欢迎你们下次再来维纳加玩。”
“一定会的赵前辈！”杨舟可以说是他们当中最不舍得这里的。
冷重淡淡一笑说：“下次再来提前通知。”
赵展颜垂眸一笑，他手里提着个礼袋是要送给他们的，但他似乎忘记了，全心思都在他们要回去。
看着他们即将上飞船赵展颜才想起礼物忘送了，他喊了声：“冷重。”
是忘送还是私心？
冷重停住脚步回眸一望，他还在原地没动。
“你们先上去等我，很快。”前半句话是对冷安他们说，后半句话是看着启的。
启望着不远处的赵展颜，迟疑的几秒还是点点头，反正回去就见不到了，他心里十分开心。
见赵展颜没有半点要走过来的意思，冷重就主动迈开腿向他走去，直至跟前。
“忘了给你，你们准备的礼物。”赵展颜。将大礼袋递给冷重，还有一小份，他说：“上次玫瑰不作数，这次是真的见面礼。”
冷重结果礼物抬眸一看他，赵展颜眼中似乎盖着层薄薄的水雾。
他承认他一开始对赵展颜的印象特别一般，但经过这九天改观了，是贵人是朋友。
因遇见赵展颜他们此次才会如此顺利，冷重看着赵展颜弯了弯唇郑重地对他说了句。
“赵展颜，谢谢你。”
赵展颜好不容易酝酿好伤感的情绪，被他一句谢谢逗笑了，又是谢谢，能不能换个词。
“不客气，如果我回地球的话，热情招待我就好了。”
“好啊，我会给你准备礼物的。”
此去一别，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，赵展颜闷声笑一下：“可以抱一下？”
离开时讨个拥抱不过分吧。
当然可以，冷重没意见主动张开怀，赵展颜很珍惜最后的几秒，他的怀抱很温暖。
“我在地球等你。”
冷重这句话如同情话般钻进赵展颜耳中，以至于人都飞到半空了，他还愣在原地回味，身上似乎还有对方的余温。
怎么办？现在更舍不得了，也更喜欢了。
即将熄灭的篝火在最后一刻被扔了块燃料，从此火势高燃。
赵展颜仰望着天空，一秒，两秒，三秒，他笑了。
原本以为不会再回去地球，现在松动了，看来得找个时间回去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