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的盛情挽留下,赵统和夏侯和接受了留下一起吃晚饭的邀约。我给出的名义是“感谢赵小将军这些日子的关照”,顺便“很高兴结交夏侯小将军”。赵统推辞一番还是接受了,夏侯和神色平静没说什么,表现的像是一切听从赵统安排的样子。
我叫上司马昭跟杜敏,在附近找了一家高级的酒楼,点了一桌好菜。蜀中禁酒,只能以茶代酒。我交代过杜敏,主要负责跟我一起缠着赵统,给司马昭制造机会。
没错,我们正需要一个机会能够单独接触夏侯和,赵统就带着人找上门来了,这不是天赐的转机是什么?
杜敏尽心尽力尽职尽责,努力找话题和赵统闲聊,我负责带动气氛,司马昭就做捧哏。我提前叮嘱过他们、尤其叮嘱司马昭,不要表现出跟夏侯和认识的样子,但也不能刻意避嫌。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说话但又装不熟,这个难度要求很高。
所以大部分时候,还是我自己来充当这个角色,偶尔将话题引到夏侯和身上,让他能够参与对话,不要有太明显被排斥在外的样子。
吃到后半程,终于等来了夏侯和起身说要去方便一下。司马昭立刻表示自己也要去,并自告奋勇去向小二询问具体位置。
见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下了楼,而赵统则没有要跟上的意思,我内心长舒一口气——目的终于达到了。
为了转移赵统的注意力,我干脆搬出杀手锏:“说起来,我年轻时也曾与赵老将军有过一面之缘,不知他老人家是否还能认出我来。”
赵统浓眉一挑,显然来了兴致:“是么。我向父亲提及夏兄名讳,父亲倒是未曾说什么。不知夏兄与家父当年是怎样的缘分?”
我镇定笑道:“当年只是一面之缘,老将军定然已经不记得我这等无名之人了。”
赵统又问:“敢问夏兄与家父是在何处有此缘分的?”
“在成都。”我直视他的眼睛坦然回答,“我年轻时也曾来过一次成都。未曾久留,凑巧见过赵云将军。”
赵统注视我片刻,微微一笑,面露欣然之色:“如此看来,赵某当真是与夏兄有缘呐。”
那可不是么。我与关、赵两家,看来都挺有缘分的。
顺着话题又聊了一会,我得知更多有关赵云将军的近况。原来老将军现在身体大不如前,年轻时战场拼杀留下的旧伤纷纷开始找上门,更不幸的是赵统说他现在忘性很大,有些事情转眼就忘了。老将军自己也会感叹岁月不饶人、不服老是不行了,所以退休在家后已有将近两年不问世事。
我听赵统这么说,内心戚戚,颇为感慨,也愈发想要把握这次机会再与心目中的偶像英雄见上一面。不出意外的话,这一面一定也是最后一面了。
等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,夏侯和先回来,片刻之后司马昭也回来了。两人前后脚返回席间坐下,谁也没多说什么。
我暗中观察夏侯和,觉得他神色还是有些许不同,脸颊似乎也多了几分丰富的色彩。我心里微微一动,借机再去看在我身边正襟危坐的司马昭,好家伙!这一看差点给我看懵了。
司马昭的整张脸都有点红温,眼中是极力掩饰仍然掩饰不住的激动神色。我不经意间发觉,他的嘴唇红润润的有点肿,下嘴唇上竟然还有两处细小的新鲜伤口。
心情复杂。我心情复杂,在心里接连国骂,怒目无声瞪着司马昭,试图让这小子产生一点愧疚之心。怎奈司马昭那个不要脸的,沉浸在“偷情成功”的窃喜之中,完全无视我。
又聊了点闲杂话题,饭吃得差不多,赵统提出告辞。临走时他还特意提醒我们,说临近重阳,又有之前的地震,加上诸葛丞相回京,成都的守备比之前严格了许多,让我们如果不小心遇到什么麻烦就报他的名号,他可以帮我们解决一些小问题。
我连连道谢,有几分感动的同时也颇有几分惭愧。
好不容易硬撑着返回客栈,我匆匆安顿好杜敏,拉着司马昭回到楼上的客房。关门关窗之后司马昭立刻兴冲冲向我汇报:“叔权哥,我跟阿和说上话了!”
我皮笑肉不笑:“呵呵,是啊,我当然知道咯。依我看,你俩不仅仅是说上了话,还做了点别的吧?”
司马昭脸红得像要冒烟:“没有!我们没做什么,真的!那种地方能做什么呀?”
我冷笑:“是呵,也不嫌腌臜。说吧,你们都说了什么?义权他还好么?”
或许是为了缓解尴尬,司马昭点头十分用力:“他说他挺好的,叫我们不必担心。自从那日在赵府遇见叔权哥和荜帅,他也一直想找机会和我们接上线。可惜如我们猜测那般,他住在诸葛府,出入都有亲兵跟随,实在很难有单独行动的机会。唯有跟着赵统,才能暂时摆脱亲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