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烈的情感涌上心头。我站在大门外,等着亲兵敲门叫醒下仆前来开门,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,让我战栗到几乎难以自制。
十年前,离开关家,我曾经在赵家住了很长时间,受到赵云的庇护和教导,甚至还接受了他赠送的佩剑。遗憾的是那把剑在返回魏国的千辛万苦中没能保住。但即便保住了,难道我还敢在赵云面前亮出来?
既然银屏都能认出我,赵云那样的人物会认不出来么?我这样贸贸然地进入赵府,会不会被赵云认出来?会不会自投罗网呢?
赵家的仆人开了门,听闻亲兵说明来意后,迅速叫来了管家。管家似乎不是当年那个人了,好像换了一个更年轻些的,看着也有五十来岁的样子。
管家谢过了亲兵,那两人径自回去归队。我和筚红棘被安顿在客房,管家叫醒了家里的仆人、厨娘,后厨点了灯,一片忙忙碌碌。
管家自己则取来药箱,前来料理我和筚红棘的伤。
大约是怕我们不放心,他笑着解释:“小的学过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法子,府上的将军公子们都习武,药膏都是上好的。”
这管家确实经验丰富,上药的手法十分到位。抹药加按摩,让我肩膀淤青处的钝痛缓解不少。
对待筚红棘,他更是简单直接,“咔嚓”一声便将脱臼的胳膊复原了。
治疗完毕,厨房准备的清粥小菜也好了,端上来给我们果腹。我和筚红棘也没客气,放心大胆吃了些热腾腾的食物,并不想亏待自己。
忙活了大半个时辰,管家请我们稍事休息,说待少将军值夜回来再请我们相见,客客气气告退,告诉我们说有什么事可以召唤下人,带上门走了。
我趴在门上听了听,确信他果真离去,轻轻试探着推门,发现那门是从外面拴上的。
我回身踱回筚红棘身前,给了他一个“果然如此”的眼神。
筚红棘轻哼一声:“被困在此处了,要怎么办?”
“既来之则安之。”我坐在榻上,伸了伸腰杆,“确实累了,便如那管家所言,稍事休息、养精蓄锐。待赵统回来,还不知要有怎样一番手段。”
实话实说,我心里也是没有底,对赵统突如其来的示好举动完全猜不透是什么意思。但直觉告诉我,他的邀请没有危险。我和筚红棘是安全的。
“你也放松休息一会,赵统没有那么快回来。”我拍拍卧榻,“也没有必要硬熬通宵。”
筚红棘的丹凤眼冷冷地斜了我一眼,缓缓转过头去:“你睡。我守着。”
这叫我怎么过意得去?我劝他:“闭目养神也是好的。你的肩膀没事了?”
筚红棘冷哼一声:“早知你也受伤,我便不必如此。”
我赔笑:“还不是怪你自己动作太快,我都来不及说什么。让你白白受苦,回头我定会记得补偿。”
筚红棘嘴角微微上扬:“你若有心补偿,若是那人再送酒来,便整坛给我!”
我假装变色:“每次送来总共才几坛,怎能给你整坛?断然是不行的。”
筚红棘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来,丹凤眼看起来愈发显得狭长,慢条斯理问:“当真不给?”
我笑着,挑眉:“若能功德圆满、功成身退,别说一坛,全给你也不在话下!”
筚红棘“呵”地笑了一声:“一言为定。你莫要反悔舍不得。”
我嘴上跟他拌了几句,心里想着有什么舍不得的?能有这样的兄弟,对我忠心不二,为我不惜性命,与我左右为伴,还有什么是舍不得与兄弟共享的?
我躺在榻上,筚红棘靠坐在柱子旁,各自闭目休息。没过多久,便听见外面人声兴旺起来,有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也大了。我俩不约而同坐直了身体,对视一眼,看向紧闭的房门。
天亮了,赵统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