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如何?我们是竭心合作的诚意。】
樱花瓣在枝头轻颤,随着风拂而飘落,仿佛纷纷扬扬的粉红色雪片。
落在城市里,落在街道上,掠去惊叹的行人们,缓缓的、轻轻地,经过深蓝色的发丝,和那包覆着黑色布料的手指。
“哦呀……”
女子的哼笑声低沉,“蛮有期待性的呢,事情发展得越来越有趣起来了。”
好消息:骸小姐似乎并没有生气,心情还挺不错的!
坏消息:超级疯狂樱花树的树根把「盘星教」的大门给堵住了。
默默站在街道口看了一会儿此时大家进也进不去、出也出不来的总部,五十铃大智扭头:
“所以我们接下来应该去住哪儿?”
……啊不对。他本来是想问,明明都是半路上叛逃过来的诅咒师……不是!!见鬼了什么诅咒师?是励志好好的世界再也不去拯救,专心玩起来反派路线的假面骑士们!
好生气!感觉脑波频率都遭受到了浓郁的《咒术回战》元素的攻击……但越来越适应的五十铃大智还是快速调整:“我是想说,怎么就只有我一个人被留下来了啊?”
“我们当然是去大别墅里开part!今夜奇迹不止,我不睡!你,回自己家待机克。”
在脑内试图自己给自己精神分析,回复理智的两三秒间,五十铃大智还没有把头转回去。
因此他正正好儿的看见贝萝芭抬起手,像在赶什么碍眼东西似的朝着自己往外摆了摆。
“哇塞,我也被邀请了吗?好呀好呀,好久没有参加这类型活动,有种找回久违怀念感的清爽呢!”旁边那位黑发泪痣的神秘“家入硝子”小姐也很是乐子的煽风点火。
“……”混账人渣们,我的存在是妨碍你搞什么不健康项目了么!
眼瞅着女孩子们说说笑笑丝毫没有同伴情谊的远去了,只能一个人收拾收拾回家的五十铃大智抬手推眼镜。
……说来这位来历不明的“家入硝子”小姐,本来以为和骸有旧一事,可能会令其陷入争风吃醋修罗场。但实际上,才没几天过去,她和贝萝芭之间的关系反而是愈来愈加要好。
可以说是这两个人很合得来吗……还是她二位的性情(脑回路),颇为相似呢?
总感觉对方似乎是以非同小可的速度迅速融入了“坏女人组合”这个队伍,无论美艳还是杀人不眨眼,顺滑的不可思议,就仿佛从小她也是从这个老家里面长起来似的。
……她究竟何方神圣?
或者应该总结为——
不愧是骸小姐,轻易就在三人行中占据了东方不败的位置!
*
“突然做这样的事……会不会被她们记恨?”
犹如置身于无尽衍伸的黑暗之中,回想起某位蓝发少女完全蒸发的人性,紫西装年轻人忍不住问道。
“那两位可是喜好都挺恶劣的,报复心也重……”
他望向前方,背对着自己的某道身影。待其宽大的袖袍微微侧过来,原本该是人脸的位置上,却只余下面具和深不见底的暗影。
科拉斯?不不不……只是借用了对方的数据体,暂时“降临”这个时代而已。
即便在数据上依然还保留着“科拉斯”的身份,但那副暗红色的披风,和那张面具之下,早就由另一道意识所操纵了!
一道……又或者该称之为,“一段数据”、“一份思想”……
没有实体,没有真面目,那是个仿佛只游荡在电子之海中的一缕幽灵,只能为那无处不在的恐惧和束缚所围困,而根本不可得退逃。
吉特并不意外Ta会和科拉斯签署转换协议——在经过某种特殊限定权限赋予之后,未来人的数据个体可以作为对方的容器,承载其暂时性的“降落”。
不过这样一来,也就同时失去了一部分自主权,会成为随时都能被对方所操纵的备用性移动终端。但也并非全然是DEBUFF,总归既然科拉斯都签了协议,想必自然有被许诺、能得到令他不得不动心的好处吧。
他只是有些奇怪:既然都要找容器,那为什么不直接降落到自己身上?
毕竟……自己才是真正专门为对方而准备的,那个最合适的容器吧?选择科拉斯,别的不提,光说能发挥的战力就肯定要大打折扣的!
【哦,是吗?】
那道声音诉说着,仿佛浸淫演讲多年、富含情绪,却不带一丝情感的回荡在上空:
【既然执火者们一定要违抗仅存的『秩序』,令这个世界陷入『混乱』……】
【那么,就别怪我请真正的「女神大人」出手了。】
吉特的神情微滞,那双似乎早已抛却了任何意义的眼眸深处,竟然浮现出一丝挣扎。
“……真正的,”
他犹如生锈已久、勉力转动的齿轮,从喉咙里卡出几个音节,“……女神大人?”
一层又一层。
一遍又一遍。
不断的不断地不断地再次再次再次再次——
刹那间,仿佛经历过无数重写的代码生出了意识般 ,他的脑海深处有某种数字在跳动,几乎将要被惊醒似的。
【明明花费了莫大心血和精力,将世界重塑成如今的模样,令那些长眠之物被深深压制住的……可是我!】
吉特看着眼前飘散在风中的浅粉色飞絮,只得注视着朱红色的披风从视野中消失,而声音的离去则要更慢一步……因此,还留下来半句话音:
【你应该,也很清楚才对啊。】
*
三到四月份是樱花盛开的季节。
每一年,人们通常都会在此期间里相约去赏樱。有家庭内部活动,也有班级学校、亦或是公司等等各种类型的团建。
因此……到处都是泼洒的樱粉色花瓣,也并不算什么奇怪的现象吧?
鞍马祢音就如同被心底的某个声音所驯服,将眼前发生的异象都当做普通寻常的事情一般,给忽略在了脑后。
如今所最能吸引她关注度的……
是直播。
【大家好~就是今天哦,欢迎朋友们陪我一起渡过十九岁的生日party……】
公主的桂冠落在乌黑柔顺的长发上,那明眸皓齿的少女转过脸来,正对着镜头,笑容灿若晴空。
摄像头随着她的脚步向前推进,看上去是一镜到底的记录(采访)风格,镶嵌满鲜花的礼堂大门由侍者们殷勤的向两旁拉动,而少女则是没有丝毫停顿、迈着轻盈的舞步向前跳跃着,仿佛无论去到何处都不会有任何阻拦。
摄影师在奔跑,画面之中身着公主裙的少女也在奔跑,所到之处,每一扇门都会为她无条件的敞开。
世界在欢迎她。
她的探索构成了世界。
直播还在继续,可是却令人有点儿看不下去。
“……是谁?”
广告牌上,摩天大厦的天屏中,街道两旁、在店铺小电视中闪烁的节目或电台,以及路人手中手机所传出的欢乐颂乐曲……
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声音和画面,都像是要将她团团包围。
鞍马祢音打开手机,发现自己搜不到网络信号了。再拿出DGP发的SPIDER PHONE一查,发现也显示为“圈外”,无法呼唤进入沙龙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……”
她心中疑虑满满,思考自己是否进入了某个不合情理的梦境,可周围能够感受到的一切触觉却又是如此真实。
阳光,空气,微风轻抚过肌肤,吹动袖管和衣摆,面料贴在了身体上,带着微凉和丝绸特有的滑动感。
梦境里边的经历怎会刻画出如此繁多之细节?
沉浸在思索中的鞍马祢音忽然听到从耳边传来搭讪的声音:
“那个,你莫非——”
高中生。
看上去年纪比她要稍微小一点儿、穿着校服,扎了半披发辫的高中女生。对了,这个人是……
“叶S……”
鞍马祢音差点喊出对方的名字。
眼前正是她曾经在早期DGP中作为“人质”保护过一回的叶山梢妹妹……熟悉的面容出现在这副怪异的场景中,真实与幻想倒错,越发令她回过神来。
“——莫非你是那位,鞍马家的大小姐桑?”
却见叶山梢似乎没听清她的口误,而对方的神情中也只有惊讶于好奇,显然是对她印象全无。
这样对,普通人在游戏结束后是不会留下记忆的……深知这一点的鞍马祢音不再尝试与叶山梢相认,只是关于被误认成屏幕中那个人的事情,却不好放任不管。
“哎、不是,我……”
祢音本想纠正,告诉她们自己并非叫做“鞍马明理”的人。
但还未等她说出口,旁边的一位同行女生便扯了扯叶山梢的衣袖:“认错人啦,仔细一看并不是很像呢,再说明理酱可是正在直播生日祝愿会哦?怎么会出现在我们面前。”
……咦?
“确实并不太像呀,对不起!”叶山梢连忙抱歉的说道,“是我看错了!”
等一下?
眼见着两人一副“急着上学”的模样,不知是真着急,还是为了掩饰尴尬的匆匆离开……鞍马祢音张了张嘴,却不知晓自己应当说什么。
解释说“你们没有认错”?
好像有哪里怪怪的……接受“的确是被认错”的说法?心里边更别扭了!
该死的世界上究竟是在发生什么怪事!
祢音酱咬起了大拇指,内心五味杂陈,难以按捺翻腾的情绪:
那位看上去落落大方,洋溢着自信神情的女孩,同她生的十分相似。
不,是几乎一模一样。
可为何——鞍马祢音却有一些奇妙的直觉——她能感受到:那是个完美更胜过于自己的少女。
不论外在还是内心,比她美丽,比她可爱,比她聪慧,比她优秀……也远远的,在家庭关系这方面,将她甩在身后。
包括名字。
她自己只是祢音(霓虹灯),而对方却是明理(光芒)。
似乎名为“光芒”的少女,才是更加受欢迎、更应该受到喜爱的女儿一事……是非常合理的。
……不不不。
这对吗?不对不对,明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