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兰。”
“醒醒,白兰。”
“给我起床——”
在某种恐怖抵达至心灵边缘的前夕,我连忙喊道:“醒来了,醒来了!不要打孩子!!”孩子是祖国的花朵儿——
黑长直的蓝眼女人保持着微笑,一手将画着“10T”加粗大字的锤子噗嗵一声放下。
锤头立刻入地三分。
“你……哎?你怎么是这个打扮?”
我看着这家伙久违的穿起了一身利落的作战服,黑大衣上时髦的铆钉等各种装饰物闪闪发光。
“我知道很酷,但是你别羡慕。”
“谁羡慕了?!”
虽然的确怪酷的……但我跟你的衣品爱好可不一样!说真的我宁愿穿皮卡丘帽子!
“呵呵,小孩子都是喜欢偷穿大人衣服的,我可以理解。”
那人压根不听,只管拎起刀鞘。
“你理解了个鬼啊?干什么?为啥突然把「不共戴天」拿出来……你想做啥?!”
我心里只觉得警醒——她居然在笑!一边摸着刀还一边笑吟吟的,是想吓死谁啊?
“嗯~来说再见吧,白兰。”
“???干嘛……”
我更加害怕了,为什么要说再见?对谁说再见?难道你是终于看我不顺眼到决定痛下——
“不,不想养了可以直接抛弃到野外的,千万别杀人灭口啊!冲动是魔鬼!!”
“说什么呢,我可不是弃猫犯。”
某个蓝黑金配色的女人只是嘴角轻扬,“我要去死了,所以,说再见哦。”
……那是说再见的时候吗?意思不就是“再也不见”吗?!
“你那意思不是再也不见吗?”
心里这么想的,我嘴上便直接说出来。
“呵呵~”该死的,这家伙表情也太亢奋了,好恐怖——“白兰,你也是知道我的,”
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手抚上刀鞘,另一手握着刀柄,「不共戴天」的漆黑的刃当即就露出了一小段。
“我一直都想去爽快的复仇,根本就不喜欢呆在人间干活。你心里应该很明白吧~”
我当然明白!谁想干活啊?这大好的年华,那个孙子才放着不去玩,吭哧吭哧干苦活呢!更何况是这个向往自由的女人!!
“我是知道啊……带你的那些仇人们不都已经该死的死、该逃的逃跑了吗?牠们都逃离出人间的范围,为了从你这种人手底下活命,宁可不活了……你还要去哪儿复仇?呜哇,把人家千刀万剐一次也足够消气了吧……”
“我的天,只有一次怎么足够呢?”眼前的女人一脸惊讶,夸张的抬手捂住嘴,“我的名言警句是什么来着?”
“呃啊,那个……人若犯我,必以万万倍……”
我还没说完,对方便接上了后半句话:“——必以万万倍还之。”
嘶……听听这溢出的杀气!
来听,来感受!苍天啊,大地啊,答应我——以后就算活的再不耐烦,也不可以随便招惹先天复仇圣体好吗?这种人真的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,上穷碧落下黄泉的!根本就不在乎复仇成本,尤其是她还该死的聪明——她有一亿个plan能让仇人感受生不如死的痛苦!
更何况是侮辱了这位傲慢女人的尊严这种事……
嗯……什么,问“挚友被伤害”怎么就算是侮辱她的尊严了?
天杀的,有她在呼吸的场合,挚友居然会被别人背地里扒拉走算计……这不就是纯纯的蓄意挑衅么?大胆——竟然敢冒犯我们复仇公主的威严!
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怀疑夜读和云雀恭弥是一家人。
真的,他俩简直就像异父异母的亲姐弟一样恐怖,惹谁也不能惹这种自尊怪。
“就是因为仇家都逃跑躲进了「炼狱」,所以我才要去追杀啊。”
「不共戴天」的剑刃就在眼前明晃晃闪动着,让我心里边很害怕:“……你决心下「炼狱」?那你岂不是……啊喂,我呢?真的不养了吗!不是说好要送我回《家庭教师》么!”
“你都长大了,这么点小事可以自己回去的,已经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了。”
我:“……”
你的家长,在你未成年之前:坚决不可以谈恋爱!
但是刚过完成人礼的第二天,不……看看周围天还是黑的,很明显是刚过零点就问你:为什么不要孩子?
……虽然其实我的家庭教育很宽松,并没有被限制早恋方面的事,可在这一刻的我,却是深深与当代大学生共情了。
再怎么着急也没有这么快就独立的啊!而且我们过的是神秘学意义的成人礼——我才17岁!!按照正常的义务教育来讲,我还没有高中毕业呢!
“对了,『迦梨』已经转移给了你。我要去「炼狱」乱杀,这玩意儿不方便携带。”
?!我一摸自己身上,顿时察觉到某种变化……坏了,她是在玩真的!要不然怎么可能把『迦梨』卡牌交给我,明明说过不会给的!
“唔,还有些事情要拜托你帮帮忙。”
酷女人压根视而不见我脸上的抗拒,不但自己撂挑子不干,还要给我安排别的工作:“你也知道「炼狱」内现在全都是我们的仇敌,以防万一牠们人太多…………”
“NO,NO,NO!”听她说着说着,我就开始旋风摇头:“突然怎么就讲这么复杂的东西?开什么玩笑,事儿这么麻烦,我才不想干呢!”
“白兰,有一句俗话说的好。”然而对方却充耳不闻,只管自说自话:“人越是工于心计,就越会有极限……”
“这是俗话嘛?”你到底想表达个什!
“姥娘不活了,从今往后,我的征途就是星辰大海!”夜读抬起手臂,「不共戴天」彻底出鞘,凛冽的寒光在她颈边闪过去。
“冲啊,向着「炼狱」一路狂奔,急速追杀!亡命天涯!!”
“??这么快的嘛……等等一下,你这也太突、”
我当然是从地上爬起来,反射性的想要阻拦。
“不等捏~”
只见那人笑的一脸清爽,手起刀落——
……
咚。
一头撞在了床柱上的白发少女睁开眼睛。
“啊啊……还以为要告诉我什么呢,就这事儿啊……”
她嗤的笑出声,“果然——”
果然,犯人就是受害者自己呢。
她的手指沿着腰向上,摩挲到心脏部位。
穿透过作为人形的外表、穿透过『毁灭』之火,指尖似乎可以碰触到一张卡牌的形状。
长的,宽的,几无厚度,好似存在、又好似不存在,快要成形却又像是仅仅只停留在虚妄幻想中的卡牌。
梦境?不不,不对。先前不是早就说过吗?白兰是不会做梦的,她进入梦境世界只会是连带着本体一起进入,要么就眼睛一睁一闭,像时删一样享受婴儿般的睡眠。
那些记忆……
想必,那是附带在『迦梨』卡牌之上,来自于——属于未来(十年后)的,另一个自己的经历!
白发少女盯着天花板处,同样是纯白色的墙壁宛若一块幕布,她没有做其余动作,按住心脏的手指也只是压在掌下。
因浅紫色而显得有些透明的眼眸一眨不眨,她就那么神色放空、盯了半天。
仿佛是能够看到站在佳爱琉面前,和从四周土地中冒出的电钻做伴的侦探酒井户。
【这是自杀】
……
*
你醒了,恭喜你。
现在你可以去参与到大厂的996制度里上班。
晴家温因:“…………”
咱能别上班了吗?
你们都不肯上班,偏偏非要让我去上,凭什么这样子差别对待的?
“您说笑了,就是因为我们都不上班,所以才需要坑其他人工作啊。不然公司里的活儿靠谁来干呢?”
身旁某位穿着蓝黑色西装,一看就感觉很有职场经验、绝对是个打工大前辈的女人笑道。
“……这位姐姐,你刚才确实说了‘坑’是吧?”
首先,可喜可贺。经过花名是“家入硝子”的某位美女的治疗,晴家温因可谓是当场活蹦乱跳,满血复活,非但没有一点点后遗症,而且感觉身体好像比从前更有活力了。
“可能是不小心连一些暗伤和精神上的情绪隐患也都一并祓除掉了……哎呀,不好意思,可是我的治疗范围就是比较大。”
当时那位护士小姐是这么说的。
晴家温因:“……这种事情就用不着抱歉了,该说感谢的人是我吧!”
——于是他收获了福报。
指去大厂里边996。
而身边同行这位留着短发、看起来大约是要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女郎则是之后才被委派过来的。
事实上,相比起如今DGP里边常驻的那几位小年轻,晴家温因已经算是有一定社会阅历的成熟人士了。
但这位仿佛头上顶着“职业女性”标签般的姐姐……来历更加不凡啊!光是对方随口报出来的一打工作经验,就让懂行的HR听见便两眼放光。
……绝对是难得的管理岗人才!
“那么,这里就是节目组存档资料的库房了。直接进去真的可以么?”
晴家温因的回归当然是运营方知情的,只不过目前骑士那边大家还不知道他回来了而已。本来嘛,后勤人员就是不会在正式出场的主角们面前留下印象的,最好就是权当自己空气一样,死了也不要发出声音打扰到舞台。如无意外,他当然没必要非去台前露脸。
“……凑前辈。”
圆顶形的建筑物内堆满了高高的书架和各种档案。
别问为什么DGP有资料库——当然得有了!DGP的运转一直都是要靠和当前时代中人合作完成的,需要本地政府/财阀们出钱又出力,只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也只是被恭敬有余、放置为主,不能参与节目决策的投资方而已。
投资商的话语权没那么大,因为能令DGP运转的技术核心和噱头都掌握在运营方手中。
现在大约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浓度在「盘星教」手中。
哦该死的见鬼的盘星教……晴家温因在心里吐槽:可是他有什么办法!「盘星教」助理都住进他家里来了,爷爷把那位教祖大人当成耶稣一样的尊敬!
……虽然他家里不信上帝。那换个说法吧,就像JOJO《黄金之风》篇完结后意大利佬们尊敬乔鲁诺·乔巴拿一样!
不过既然是仓库,外人自然不应该进来。晴家温因是有权限的,而且他已经复工好些天了,本来就胆大心细的他如今更加熟悉DGP的后勤运作。
所有的走廊和出入口上都配备了监控器,按理来说应当很难偷渡的。
可是走在他身边的女子却十分娴熟,从自家卧室走到盥洗间至多也就是她那样自然了。
真的就……这么进来了?晴家温因做贼心虚的朝着左右晃了一圈儿,摄像头毫无反应,亲切的如同政治家在欢迎选民们举着选票向其扑面而来。
幻术可真神奇,而且隔这么远都能起作用……也太作弊!
晴家温因在心里寻思着,嘴上开口说:“你们到底要查什么?又不肯告诉我,非要亲自来。非不相信我还安排我上班呐?”
“上班有什么不好呢,不是还有工资可以拿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