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会，圣上、长公主，你们……怎么会……”她语无伦次，目光惊恐地在房间内逡巡，最终定格在端坐于太师椅上的明黄色身影，顿时浑身颤抖如筛糠。

只见当今圣上谢景宸面色铁青地端坐在太师椅上，长公主谢云徽站在他身侧，眼神冰冷如刀，似乎在她身上凌迟。

本该昏迷不醒的林父和林周氏竟好端端地站在圣上身后，林周氏甚至朝她投来一个讥诮的眼神，唇角那抹冷笑分明在嘲笑着她的愚蠢。

“赵刘氏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谢景宸声音低沉，不怒自威，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，“还有朕的太尉，你太让朕失望了，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，本来朕不相信，你竟能干出这样的事情！”

“圣上饶命！”赵朔瘫在地上哀求，冷汗浸透了他的夜行衣，他拼命想要挣扎，却因全身软绵无力，连抬起手指都困难万分，这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让他恐惧。

长公主谢云徽声音如冰：“十年前尚书府的那场大火，是不是你们赵家所为？”

“请陛下和长公主明鉴，那场大火与赵家无关啊，凭一个玉佩说明不了什么。”赵刘氏强作镇定。

“既然玉佩说明不了什么，那你们还大半夜来偷？”谢云徽冷哼一声，“本公主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，带人证过来！既然不到黄河心不死，那今晚上就都别睡了，你们这种祸害，听你们多狡辩一句，我都觉得恶心！”

“咳咳……”谢景宸轻咳了两声。

谢云徽一脸黑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：“既然圣上身体不适，那就先回去休息，此事明日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谢景宸摆手打断，“李福全，回宫告诉皇后一声，今晚不必等朕，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她，免得她担心。”

谢云徽脸色这才稍霁，对着门外扬声道：“传人证！”

【哇哇哇，好飒的长公主，气场两米八！】

【还在嘴硬，证据快甩他们脸上，这种人死到临头都不会悔改的！】

【怎么感觉长公主的气势压过了皇上，哎呀呀，长公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，自古高鸟尽良弓藏啊。】

【我怎么感觉磕到了，皇上好爱皇后，嘻嘻】

“还有人证吗，我以为只有一个玉佩。”谷灵杉有些兴奋。

“不是的，长公主查到了当年的目击者。”林婉清说，“有一个人，当年跟赵朔关系很好，两个人可以说是狐朋狗友，我们从他口中听到了当年事情的全过程。”

不一会儿，京兆尹梁大人率先而入，身后衙役带着一个身形佝偻的男子，那人的半边脸布满狰狞的烧伤疤痕，走起路来一瘸一拐，每迈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。

“没想到吧，赵朔，我还活着！”杨幸之的声音是仿佛被火燎过的麻绳，粗糙扭曲，“我杨幸之还活着！”

说完这句话，便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，仿佛呼吸间都带着火星。

赵朔瞪大双眼，脸色煞白：“你不是……”

“我不是应该被你一剑刺死、扔进火场了是吗！”杨幸之冷笑一声，疤痕随着他的表情扭曲，显得更加可怖，“我苟延残喘至今，就是为了揭开你的真面目。”

他转向圣上，艰难地跪下行礼：“草民杨幸之，叩见陛下，叩见长公主。”

这时，本站在林婉清身后的青鸾小声询问谢云徽，是否要让杨幸之将事情经过写下来，毕竟这声音如生锈的锯子拉扯朽木，干涩刺耳，担心圣上和长公主听得不舒服。

“不必，让他说吧，他有说话的权利，而且，本公主觉得，他现在更想自己说，之后案件审理清楚，再让他写一份。”

谢云徽的声音并没有特意降低，杨幸之感激得看向长公主。

于是，杨幸之用沙哑的声音，开始讲述那个改变几百人命运的夜晚。

十年前的冬天，尚书府朱红大门前，十岁的尚书府千金，正在朱红大门前的，和丫鬟们一起踢毽子，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，虽然穿得厚，她却像只灵动的蝴蝶。

这时，赵朔刚好和杨幸之路过，赵朔一下子看呆了，于是开口调戏，吓得小姑娘往后躲，毽子掉在地上，赵朔却还要伸手要摸她的脸，被闻声赶来的家丁拦住。

赵朔恼羞成怒，一拳挥去，却被尚书府的几个家丁合力制住，被打了一顿，还被嘲笑了一番，当时他满眼都是怨毒的光。

当晚，杨幸之想起赵朔那个眼神，辗转难眠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子时刚过，他鬼使神差地来到尚书府附近，却看见一个黑影正往墙上泼洒液体，走近一闻——是火油！

他杨幸之心头一紧，快步上前拦住赵朔：“赵朔，现在收手还来得及！”

赵朔咧嘴一笑，露出森白的牙齿：“来不及了，尚书大人和他的夫人已经被我杀了，他们太碍事了，不让我调戏他的女儿，好了，现在想求我调戏也没命求了，我只能毁尸灭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