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就听见“砰”的一声，谷灵杉按了按突突的太阳穴，脑海里全是房门被猛地推开，撞在墙上又弹回半寸的场景。
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“噔噔噔”地冲了进来，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，一个清脆却凶狠的女声喊道：“小姐别怕！奴婢来了！妖怪在哪儿？奴婢砸死他！”

如果谷灵杉和直播间里的人们能看见这一幕，定会忍俊不禁。

那个被称为春桃的丫鬟，年龄不大，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，一张圆润的鹅蛋脸还带着稚气，此刻却凶悍得像只护崽的母猫。

她两只手抱着一把红木圆凳，凳腿朝外，就像举着一面盾牌，整个人横挡在林婉清面前。

她的袖口挽得老高，露出纤细却绷紧的手臂，一双杏眼瞪得溜圆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仿佛随时准备和“妖怪”拼命。

而那位被护在身后的林婉清，则脸色煞白，指尖死死攥着春桃的衣角，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盈满惊惶，连发间的珠钗都在微微发颤。

弹幕瞬间炸了：

【噗——主播，你被当成妖怪了，哈哈哈哈……】

【古代小姐姐别怕，我们真的不是妖怪！】

【春桃妹妹别怕，我们这边有电脑有手机有WiFi，要不要带着你家小姐来玩啊？包吃包住！】

【骗子，别去，去了就嘎腰子！】

【主播快解释一下，别把人家吓跑了！】

“别——别砸，我是好人！”谷灵杉连忙解释。

谷灵杉话音刚落，对面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，连衣料摩擦声都消失了。

“小、小姐……”春桃的声音明显发虚，圆凳稍稍放低了几分，“这妖怪……还会说人话？”

林婉清指尖微微松开春桃的衣角，壮着胆子往前半步，却仍躲在春桃身后。

她盯着铜镜里谷灵杉的脸——那张脸在烛光映照下格外清晰，肤色白皙，眉眼灵动，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，身上还穿着一件样式从来没见过的衣服。

“你……你是何方妖物？”林婉清颤声问道，声音虽轻，却带着闺阁小姐特有的矜持，“为何能显形于我家铜镜之中？”

谷灵杉一听，差点笑出声，但职业习惯让她迅速调整语气，尽可能用安抚的温柔声线说道：“我不是妖物，我是……呃，就当我是住在镜子里的人好了。”

“住在镜子里的人，镜子那么小，怎么可能有人能住在镜子里，那……不就是妖怪？！小姐，奴婢在这里顶着，您去找人要黑狗血！”

【这个小姐妹勇气可嘉，而我的闺蜜上次见到蟑螂，直接跳上床尖叫了半小时！】

【春桃：保护小姐！我闺蜜：你先上我去搬救兵！这对比太真实了！】

【古代丫鬟的忠诚度拉满，现代闺蜜的干饭速度拉满（笑哭）】

【主播快解释清楚，等下真泼你一身黑狗血怎么办】

谷灵杉一头黑线，她哪里就像妖怪了？

“姐妹，等等！”谷灵杉想了想，换了个说法，“这真的不是什么妖术，就是…我们这边的技术。就像你们用铜镜照人，我们这个更清楚些，还能将照到的人传到其他人的设备上，这不刚好传到了你们的铜镜上。”

林婉清已经踱步到门口，闻言停下脚步，春桃则警惕地回头瞪着铜镜：“妖怪最会骗人了！《聊斋》里都写了，画皮鬼还能变成美人呢！”

“我真的不是妖怪！你看我出现这么长时间了，我有害过你们吗？”

林婉清虽然脸色依旧苍白，但好奇心似乎战胜了恐惧，纤细的手指仍微微发抖，却已经松开了紧攥的衣角。

她回身轻轻拉住春桃的衣袖：“……且听听她如何说。”

谷灵杉松了口气，她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自己在镜中的影像更清晰：“我叫谷灵杉，来自…呃，很远的地方。虽然住在镜子里，但我真的不是妖怪。”

“那你是话本里说的那种镜仙？”林婉清小声问道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
“也不是神仙，我叫杉杉，是跟你一样的…普通人，我也不会什么仙术，你看到的铜镜里的影像，其实是我们这里的设备，叫手机，是我们这里人人都有的。”

谷灵杉感觉到铜镜那边的人情绪稳定了下来，缓慢继续解释着：“我们隔着几百年的时空在对话。呃……你可以理解为，我们通过铜镜在聊天，只是，你能看到我，我却看不到你，只能听见你说话。”

“隔着几百年的时空……怎么会这样，太离奇了。我方才正在擦拭铜镜，铜镜突然就亮了起来，就看到了你……”

谷灵杉点点头，语气温柔：“是的，确实很神奇，听起来就像编话本子一样。不过你放心，我不会伤害你们，而且在你之前，我遇到过两次类似的事情了，巧的是，那两个女孩子都是瑞光朝的。方便问一下，你们这是哪个朝代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