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说这里边儿的孩子，要么就是慈幼院出来的孤女，要么就是被父母发卖，要么就是没了父母，族人欺辱的可怜孩子吗？怎么人家亲爹在这儿呢？还兴拐带孩子入学的？”

这个声音听不出出自谁的口，只知道是一个极老的女声，周醒恭那小得如同竹篾的眼睛，瞄了一眼那个方向，在心里感叹了一声，他此刻都觉得要是在人群中扔上几个霹雳弹，炸死的人里边没有几个无辜的。

佝偻中年人继续卖力的磕头干嚎，所有人的“同情”好像熬熟了的皮胶一样，个个都粘了上来。

“我那黄花大闺女哦，你怎么就让人骗了呀，明明在家里我和你娘也是千疼万宠，怎么就出来入了那虎穴了呀？我可怎么办呀？呜呜---”

“找也不找个演技好一些的。”

裘山长历经世事，这样被千夫所指还是头一回，可他却并不觉得难堪，反而有极其稀奇的体验，更是极有兴趣的想继续看这些人，要演到什么程度？

“我说呢，给他吃的好，喝的好，穿的漂亮，哄的她，明明知道亲爹来找了，都不回---怎么就能为两口吃食糟践自己呀，我这当爹的心如刀绞，我不求别的---我也没本事求别的---还我的闺女来。”

书院里所有的人都沉默着，站在门口，如同一道墙一般，此刻所有言语的诋毁，其实他们都不怕了——像刘夫子那样怕的，早就悄悄从后门溜了。最担心的是有人借着这股言论强行冲击进去，这样除了毁坏财物之外，就真的毁了名声，他们是没有力气，大多数还都是女子，可以说得上是老弱病残，那些夫子就想教姑娘一份活命的本事，那些洒扫做饭管事的小媳妇儿老婆子们，想的就是这里的活计体面吃得饱，穿得暖，这院子里什么样，到底有没有龌龊事，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，此刻，维护书院就是维护他们自己。

“裘山长，周先生，要怎么办？难道就任由他们施为吗？”

一个长得极其瘦弱的年轻夫子，穿着靛蓝色的长衫，整个人在衣服中的晃荡，可还是悄悄的把脚步往前挪了挪，这两位主事的年龄太老了，万一这些闹事的人冲进来，要先护住他们，别摔个好歹的。

“不用担心，他们要冲进去，要打要砸也不是现在。”

裘山长望向周先生，又把头转回来。

“那高夫子，你把所有的学生请出来，一个别剩！”

或者一会儿有从这些学生中会跳出两个三个四个的，赵婉儿一样的，和外面的人相应和着力证他们干过龌龊的事，无论是之前有意安插进来被胁迫的也好，还是得了什么好处，有意抹黑也，现在要的就是当面对质，而且这件事不能隔夜。

最前面的几个听清了他的话，包括那个晃膀子的汉子。

“唉呦，我说兄弟别嚎了，赶紧的，一会儿看看出来的哪个是你闺女，也好领回家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