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来的这阔爷,带的那把剑乍一看也是上品就这么随手丢了?实力似乎也不弱,好想这么活一回啊!
“这……是同门吗?”
长老席上,气氛十分微妙。
司九婴余光一瞥有了几分笑意。
温元亮面色反倒有些难堪。
书读的太多,痴傻在所难免。
好在结果也一样。
。
这梧桐林比所想的还要茂密。晴云扒了一下衣服,看了看伤口,刚准备修整时,先前刻的章子便从袖口掉了出来。
遇到易月,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。
回想刚才的话,一时间不知怎样的感受,后知后觉竟也有几分真心。
那瞬间他想到前世的自己,更为弱小,自视亲密的朋友说他不过是一只懒惰成性的一只寄生米虫。其实也没有说错,毕竟如今剑道也没参透几分。
上辈子自己死的也草率,临到头,竟也没多留几张药方,多看几个病例。
周围似乎有许多声音在呢喃,互相争吵,叫嚣,抱怨为人的懦弱,控诉行医的不公。也有些声音则在感叹,在赞许,你还活着,你有机会……你有明天。
晴云合上了眼,只在心中梳理。如若世界有真道,那他的两世记忆只能算为人所持——瞒不过冥界地府,自然也逃不开诸天之门。
他好像看见易月在那个盛夏,将他带到六阳书院的山门,把他安排在最新一届的学子中,那时候他厚重镜片泛着光:“六阳书院贵在求真务实,杂役在这里也有容身之处的。”
然后他真的从弟子做起——
写字像画符,道理讲不通。当时他的手筋还是断掉的,所谓的道理也是话本里看来的。
吃饭都不利索的时候。
有心善的厨娘给他腕上绑筷子。
典籍读不通的时候。
也有好心的先生细谈一二。
一点点的善意对那时都是莫大的帮扶,晴云兀自思索着。
只是很多差距不是奋斗几个日夜就能追平。
——你太瘦弱了,做不了杂役。
他眼中的光泽聚散又离合,甚至能够察觉到易月眸光中的愤怒,站在书院门前,之后是不相往来的憎恨。
这点恨意穿越时间与空间,忽然一点,越来越明朗,越来越清晰。
哦,前世今生,竟然还是同样的眼神,
只不过今非昔比,晴云已经不会跳山逃宗。
把刻章捡起时,天光已然暗淡。
这一路上晴云也遇到不少修士,妖物乱窜,大家都有一些紧张。
开口的这一队修士,领队姓张,是个散修,混着些宗门弟子。
张领队豪爽:“大伙一块走,也好互相照应,道真姑娘觉得呢。”
还不知道要肃清到什么时候,思虑再三,晴云还是先决定结伴试试。
“我有听说你。”说话的事队伍里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修。
击退一小波妖潮之后,少年擦了擦他脸上的血,围巾遮挡了面容,却没挡住眉眼间笑意。
少年生着一双极冷艳的眉眼,眉睫纤长,笑起来少了锐气。
“我叫铃兰,散修。”铃兰冲着晴云眨眨眼。
“你就是魔剑道真?”
秘境之中实力才是硬道理,厮杀太过激烈时一个强劲的队友总是能够舒缓神经。何况还是铃兰的这样的修士,眼里有活,手上有事,也没什么架子,在小队之中很受欢迎。
可惜,这么受欢迎的少年,偏偏看上了晴云,言谈都十分亲昵。
晴云不是傻的,挑不出错的情况下心底只觉得有点不对劲,等铃兰一走,便检查起自己。
最好是自己多思之下的错觉。
还好,东西很齐全,药效也没过。
其中一个女修士怯怯开口:“师姐,其实我有点怕你。”
比如说,水镜。
完全忽视了其他人投来的些许妒恨的眼神吗?!
女修虽然有点艳羡,但她也承认,铃兰的侧目不是没有原因的。在这一队中,只要道真的气度修为最出众。这个慕强的修真界,像她这种靠貌美的女子已经不持久了。
可能是男人了解男人。
在离远人群后,他用绢帕擦拭剑上血迹,晴云看着锋上倒映出的少女,还是觉得,铃兰此人必然别有用意。
晴云拨开飘在脸上珠穗。虽然这张脸确实貌美,但也不至于叫人一见钟情。
“真道友,我能过去吗?”
就在这里,剑锋印出另一个人的侧影。
晴云化去雅卷,扭头一看,铃兰便小跑过来,乐呵呵的:“我找了你许久。”
随着时辰变化,这个时候正值夜半,只要些微火光映照过来。
铃兰微微垂眼,明明应该极为风情,眼下再看,反倒多出一些天真。
“姑娘穿的太素,其实很惹眼。”他的言语透着关切,“哪怕不留脏污也能看见受了伤吧。”
少年目光有意无意间侧开视线,余光从晴云手上飘过。
伤痕交错,已经结痂,确实像不怎么爱护的。
他从怀里拿出几贴药:“不怕姑娘笑话,这是我医修朋友送的,能祛疤痕还美容养颜,不嫌弃的话便拿去用吧。”
晴云几分狐疑:“磕碰在所难免,也不严重,过会就好了。”
“话是怎么说。”铃兰一脸惋惜,加快脚步,走到晴云面前,单膝跪地。
视线一柔只落在那只早就不流血的伤口上。
视线一路向上,更多的隐没在素白袖口里。
“这得多疼。”铃兰的声音很低,却也从未上手,只把药贴放在晴云脚边。轻轻一叹,“何况哪有姑娘不爱美的。”
晴云浑身一僵。
铃兰仰头一望,眼里倒出细碎火光,暖意融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