韫玉黑睫轻颤,却依旧不敢抬头:“胡二少他…可以让你以后过得衣食无忧。”
一切尽在不言之中,何无忧阖上窗扉时,轻轻吐出了三个字:“知道了。”
妙净虚靠着墙,将偷偷见面的两人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完了,可她却没立即离开原地,而是偏头看向了院子的另一侧。
从屋子旁又鬼鬼祟祟地走出了一人,警惕地观察一圈四周没人后,才快步离去。
妙净还记得他的名字,蒋志振。
……
与此同时,离冼杉村几里路外的镇上,正值人多热闹的时候。
邵时砚去探查过向何无忧提亲的胡二少一家,也在镇上、邻里间打听了一圈,除了有些蛮横无理,倒是从未有过伤人之迹。
这也更加验证他与妙净的所猜所想,其实原本这胡二少就没什么嫌疑,如今来确认一番,他回去也好同妙净解释。
邵时砚穿梭在人群里,一手握着断簪,一手摩挲着成色全新的素簪,垂眸思忖着什么。
他从这条街头逛到街尾,才挑出了手中这支低调又衬人的素簪,却始终没选到合适的方盒。
而左手掌心里断成两截的木簪,虽已被人好好清洗过,尖端却依旧被染上了沉闷的深色。
邵时砚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,随即将两支簪子都收好后,才又抬眸寻觅着送礼的锦盒。
这一抬眼,便与前方客栈门口的邵文珂对视上了。
片刻后,两人在鲜有人经过的小巷里见面。
“邵文珂,我最后警告你一次,不要打她的主意。”邵时砚垂眸睨着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邵文珂,紧拧的眉头也按捺不住他此时的烦躁。
邵文珂好整以暇地欣赏着邵时砚此时的神情,闻言笑道:“怎么,你当初接近佛女难道没有任何目的么?邵家子弟在外互帮互助,堂哥是太久没回邵府了,已经忘了吗。”
如今的邵时砚其实已经不需要邵府的支持,也足以在山海域站稳,反倒是邵府还需要邵时砚的名声。
纵使邵时砚想要摆脱邵府的牵制,但其中的利益牵扯他没办法完全理清,能做的也只有少回几趟人界。
见邵时砚沉默,邵文珂嗤笑出声,视线轻轻掠过巷子外的人间烟火,脑海里却想起了那位生于凡尘之外的佛女,故挑眉睨看对方。
“堂哥莫不是…对那位佛女一见钟情了吧?”
未等邵文珂将话说完啊,邵时砚忽而猛地提起邵文珂的衣领,将其抵在墙面上,他冷脸警告:“注意你的说辞!”
从脖颈连着整个背部,被人推着撞上墙壁,身后传来火辣辣的痛感,邵文珂脸上却笑意欲浓:“哈?看来我猜对了?”
衣领被人攥得更紧了,邵文珂被迫咳了几声,看着邵时砚脸上的怒不可遏,他忍着呼吸的稀薄,也要将挑衅的话说完。
“若我刚才没看错的话,堂哥刚才手里捧着的,应该是女子的发簪吧?怎么?专程来一趟镇上,赔礼道歉?”
邵文珂的话实在刺耳,每多说一句,邵时砚便越觉得自己的心思无从藏匿,犹如被人刨开后任意贬低…
“闭嘴!邵文珂。方才的话若是让我在其他地方听见,我会立马让你消失在山海域!”
眼见邵文珂脸上浮现蔑视的笑容,邵时砚沉声咬牙切齿地说:“你若不信,大可赌邵府究竟是需要我,还是会留下刚达宗门入门级的你?”
邵文珂心有不甘,却也知事实的确会如邵时砚所言,他收敛着自己的情绪,最终垂眸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邵时砚这才松开邵文珂的衣领,他甩了甩过度用力的手,朝巷子外走去,没再多给人一个眼神。
邵文珂偏头一边咳,一边迫切地呼吸了几口,等直起身来,巷子里早已没了旁人身影,他转头瞥了眼肩头的脏污,嫌弃地紧皱眉头:“啧。”
多亏了方才的打岔,镇上街边的商贩又多了好几家,邵时砚这才挑剔地选了个满意的锦盒,将素簪好生放了进去,尔后朝冼杉村走去。
正是干活的时间,村道上也鲜少有人走动,因此一旦有脚步声,很远便能注意到。
邵时砚便是在这样的村间小道上,看见了妙净,对方垂眸凝思,沿着小道中央向前走,及腰的墨发不再垂落,而是被另一支素簪挽在了脑后。
“邵时砚?”妙净注意到从远处而来的邵时砚,颔首示意。
邵时砚的步伐忽然停了下来,他感受着紧贴右臂的方盒,此时竟坚硬如顽石,重得几乎让他整个人都沉入了谷底。
“你去了镇上?”妙净看着邵时砚来的方向,那是村外的方向。
邵时砚单手负在身后,闻言扯出如常的微笑:“确认了一下那胡二少的行迹,看样子的确与我们要调查的事无关。”
妙净不解:“我们不是早就将他排除在外了吗?为何要单独再去一趟?”
邵时砚闻言笑着耸肩:“这不是为了让佛女大人更确定一点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