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梵大师眉目舒展了不少,他原本还担心妙净性格内敛,自从拜入他门下,便一直虔心修炼,连空闲时间也都守在主寺殿里诵经,从不与宗门弟子交谈。
而这些隐秘心事,她也不会同旁人谈及道明。
如今看来,妙净只是不会说,而非不想说。
慈梵大师眼角纹路深了许多,语气也久违地轻松起来:“人情世故,总归是要介入的。你无需多想,届时自有人同你组队。”
……
琼阆盛会如期而至,中洲城又是空前的热闹。
首日的擂台赛惊心动魄地为盛会开了个好头,好几名新秀跃然榜单前列。
就连妙净,也出乎意料地踏入了两百前列,这再次让众人想起了有关她亲传弟子身份的传言。
妙净充耳不闻,她安静地听完琼阆仙子的话,对之前有关组队的担忧减轻了不少。
为了统一记录沧溟秘境的分组情况,白玉广场上留下了两位琼阆仙子,时间截止酉时前,由各队队长上前登记五名队员,而逾期未登记的弟子,则由琼阆仙府随机分配。
故颁布擂台赛的排名后,白玉广场上人数依旧不减。
各宗弟子穿梭在广场之上,谈笑声与议论声充斥在耳边,妙净绕开人群,朝人少的林荫地走去。
“喂喂,那就是慈梵大师新收的弟子吧?”
“瞧着像个闷葫芦,也不知道脾气如何…”
“诶,你说我们要不要招她进我们队伍啊,看她实力也不低。”
“不要吧…我看都没有人招她,说不定有什么怪癖呢…”
即使走到了林间,也不乏有诸如此类的交谈声响起,虽然都放轻了声线,但在场的都是修炼有为的宗门弟子,仔细听的话也能听清。
但当事人都神色如常地从人群穿过了,其余人也觉得实在无趣,便又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其他的事了。
琼阆仙府灵气浓郁,连树木也在灵韵滋养下,长得格外茂密。
妙净正打算路过眼前这棵树,去到前方的石墩子稍作休息,却没想被拦住了去路。
吱——
一只不知名的甲虫被细绳拴住,倏然掉在了距离妙净脸庞一寸远的位置,甲虫不安地尖叫,悬空的状态让它的触肢在不停挣扎着。
“…”
“嚯,还真不会变脸呢。”
少年的嗤笑声从头顶传来,嗓音清冽却又带着独特的沙哑,令人耳鼓发麻。
妙净顺势仰头看去,斑驳的光影模糊了对方的面容,她只能看清对方曲着一条腿,姿态随意地靠坐在树枝之上。
而他的手指碾转着细绳,对自己的恶作剧甚是满意。
妙净认得这身弟子服,是赤霄剑宗的。
与此同时邵时砚也在细细打量着妙净。
琼阆仙子的话术年年相似,邵时砚觉得无趣,自擂台赛结束后,便一直在这里偷闲。
哪想广场上人群四处散开后,围在林荫处的弟子越来越多,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接连不断地闯入邵时砚的耳中。
包括这位明殊寺的亲传弟子——妙净。
青红皂白的身世猜疑听得邵时砚叹为观止,直到他听见有人低呼。
“小声点,她走过来了…”
邵时砚这才从假寐中睁眼,偏头去寻对方的身影。
人很好认,人群里最平静的那个就是。
灰蓝色的圆领袍穿在她身上略显宽松,好在还有腰带才令其看起来精神许多,柔顺的长发用发带在脑后束起双髻,发色在阳光下则呈现出棕黄模样,这更与旁人有着明显的差异。
倒是与那常年无悲无喜的慈梵大师如出一辙。
邵时砚抿了抿嘴角的笑意,视线又投向了远处一直展示在白玉广场的排名榜。
他的排名已经连续两届琼阆盛会没有上升了,家族也明里暗里派人传来消息,他们已经在物色新的邵家子弟了。
也就是说,若这次琼阆盛会他再无任何进步,他会被家族放弃的。
邵时砚面色稍显烦躁,目光再次落垂下来,看着愈发靠近的人,思忖间便做出了决定。
不认识。
妙净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,很快便收回了视线,既然前路被挡,她便绕道而走。
没等她走出几步,身后传来轻盈落地的声响,先前那道少年音再次响起来。
“妙净姑娘,要不要和我组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