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炅端起面前酒杯,猛地灌下喉咙,掷杯于地,瓮声道:“抢亲!”
哼,还姻缘呢!
明日,必当众断了姬姓两兄弟的念想!
一月仙子笑道:“之后呢?”
八月仙子沈煊道:“择日不如撞日,明日在莘兄这里,咱们接着吃喜酒!”
莘安忙道:“各位兄长放心,小弟俱已安排妥当!”
一月仙子:“之后呢?”
旁边的四月仙子抿唇偷笑。
十二月仙子魏桓嚷嚷:“大哥,你口头禅能否改一下?”
四月仙子嘻嘻一笑,指指屋顶,道:“我知晓大哥意思,抢亲一事,咱们如何向上面交代!”
文炅慨然道:“一切后果有我承担!”
“咱们自当共进退!”一月仙子纠正道,“为兄问的是,抢亲之后,把五弟作何打算?”
这一提醒,众人才想起:南荣羽现为凡人,明日婚礼上一抢亲,惹得彰国皇帝姬松和安亲王失了颜面,让他日后如何自处?
大家的目光,齐刷刷地投向文炅。
文炅不慌不忙,从袖袋里摸出一个锦囊,置于面前桌上。
“那是什么?”众人同问。
文炅一挑眉,掷地有声:“五彩斑斓果!”
......
此时的丹若宫里,人影、灯影、花香交织,热闹非凡。
除了姬松居住的正宫,其余殿阁院落都住进了人——所有获邀明日观礼的宾客。林家作为安亲王世子妃的娘家人,林老爷子夫妇与儿子儿媳和孙子,自然应礼部尚书王郢的要求,也提前入住了丹若宫。
黄文羽之前住的芳菲院,因被修葺一新,做了明日的新房,今晚主仆几人,被福保安排进了相距不远的松涛苑。
“表兄......”林劭欲言又止。
“何事?”黄文羽抬眸望向林劭。
“明日便是吉日,怎不见安亲王世子姬彦现身?”莫非是拒婚、逃婚?
毕竟两个男子成亲,在彰国闻所未闻,前所未见!
黄文羽神色如常,语气轻缓:“他一直镇守西北,回京路途遥远,此时尚在归途中。”
林劭急切道:“那……明日婚礼,他赶得及否?”
黄文羽淡淡一笑:“应该赶得上吧,毕竟是这么重要的日子。”
“表兄,你果真是自愿的吗?”
林劭认真的神情,仿佛黄文羽若是被逼迫,他就有法子解救似的。
“嗯。”黄文羽凝视着对方,语气轻松地笑道:“那天你跟舅爷、舅舅到东苑,来去匆匆,我还没来得及问,你岳家是哪里的?”
望着黄文羽俊美无俦的面容,联想到他在乡试、府试中连拔头筹,林劭不禁在心里哀叹:表兄明明才貌双绝,前途无限,却......
他端起一旁小几上的茶盏,小啜一口后放下,平抑下心情,朗声回道:“岳父是工部尚书黎元祎黎大人。”
“工部尚书黎大人,不错啊!”黄文羽微笑道,“听说你岳父当年状元及第,恩师便是当今皇上的老师太傅大人......”
话未说完,却被守在厅外的桑黄一嗓子打断:“公子,福保公公求见!”
“快快有请!”黄文羽起身道。
林劭知道这福保公公,是康正帝面前炙手可热的人物,自己怠慢不得,也连忙起身相迎。
相互见了礼,福保对黄文羽恭敬道:“皇上有请,麻烦黄公子随我走一趟!”
林劭一脸诧异之色,皇上今夜竟在丹若宫?!
黄文羽对福保道了声“好”,转头看向林劭,“你在这里稍待,我去去就来。”
林劭慌忙道:“表兄,皇上既此时召你,必是有要紧事,你且忙去,我先回去好了!”
“也好!”黄文羽道。
丹若宫的贤雅斋,是每年秋狝皇上举行祭祀或典礼前,斋戒、整洁身心之处。
当初建造时,匠人通过巧妙设计,利用暗道把隆山温泉引入内院,设立了温泉浴房。
福保一路引着黄文羽来到浴房门口,守在那里的两个内侍,立刻大声向里面禀告:“禀告皇上,黄公子来了!”
浴房里传出姬松爽朗的声音:“快让人进来!”
福保含笑看向黄文羽:“你进去吧,皇上在里面呢!”
“有劳了!”说罢,黄文羽转头看向跟来的三个小精怪,吩咐道:“你们乖乖待在外面,不能跟我进去哦!”
这黄公子,看起来一表人才,怎会对着空气说话?!
守卫的两个内侍瞠目结舌,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黄文羽。
而福保却早已见多不怪,神色坦然自若,微笑道:“皇上早已吩咐,在花厅里摆了一桌吃食,你让他们随我去吧!”
黄文羽颔首,对三个小精怪道:“花厅里有一桌好吃的,你们随福保公公去吧!”
“好耶!”
“你们发现没,师傅能看见我们!”
“是真的耶!”
三个小精怪一路嚷嚷着,欢快地尾随福保去花厅了。
看他们走远,黄文羽莞尔一笑,对两个内侍的满脸惊诧视若未见,径直走进内侍为他打开的浴房里!
一座雕刻精美的红木屏风,把宽敞明亮的浴房,分隔成两个相连的空间,空气里氤氲着热气,黄文羽的眼睫霎时蒙上一层水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