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文羽淡淡一笑,催促道:“就惦记着玩,还不赶快跟我过去!”
来到正殿门口,桑黄忙迎上来,急得直跺脚:“公子,咱们来京城这么久,一直没上门去叩见舅姥爷,连个帖子都没送,舅姥爷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?”
外祖家此来目的,黄文羽心里约莫有数,故神色平静,不慌不忙地吩咐道:“远志,你去让人备些茶点鲜果;桑黄,你随我进偏殿,我得换身衣服。”
严伯恭敬地引着三人,走向正殿门口双手垂立的黄文羽主仆。
走在最前面那人,白发银须,精神矍铄;身后一步,是一位满目慈祥、步态稳健的中年人;再后,竟是黄文羽的熟人,会试期间认识的那位热情洒脱的京城人士林劭。
黄文羽顾不上与林劭招呼,快步迎上去,跪倒于老人身前,叩首道:“文羽叩见舅爷!”
“快起来!”林池爽朗地笑道,“两月前接到你母亲来信,说你进京参加会试,可我们左等右等,就是不见你登门!”
桑黄见机,忙扯了远志给自家公子解围。只听“噗通”一声,双双跪倒在地,拜伏道:“奴才桑黄、远志,叩见舅姥爷!”
林池道:“都起来吧!”
严伯从旁道:“请林老爷里面坐!”
黄文羽忙起身道:“舅爷,请进!”
林家来客与黄文羽主仆进到正殿,黄文羽恭请舅爷林池上座,后者指着同来的中年人,道:“这是你舅舅!”
黄文羽与桑黄、远志忙上前见礼。
林舅爷又指着同来的林劭,道:“劭儿是你舅舅之子,你们参加会试时,在贡院见过了吧?”
“是!”黄文羽冲林劭拱了拱手,对方笑着还礼。
大家分主次坐定,桑黄与远志两人为四人斟了茶,想留在正殿里,却被自家公子一个眼神止住,只得不情不愿退出去,悻然关上殿门。
林舅爷端起桌上茶杯,啜饮一口,轻轻放于原处,目光落在黄文羽脸上,缓缓道:“今天上午,礼部尚书王郢王大人,与当今皇上身边的红人福保公公,带了一行人,到咱们府里来......”
说到这儿,林舅爷停住口,仔细观察黄文羽脸上神色,后者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,似乎礼部尚书和福保公公去林家,再寻常不过。
看黄文羽没反应,林舅爷继续道:“他们送来绫罗绸缎各一百匹,金银器皿一百件,马二十匹鞍辔二十副,羊六十只,各式珠宝首饰皮毛珍玩两大车,说是给你下的聘礼......”
黄文羽淡淡一笑,道:“是,您收下便是。”
林舅爷睁大眼睛,情绪激动道:“羽儿,他们说,你要做......”
黄文羽接口:“安亲王世子姬彦的世子妃。”
“荒唐!”林舅爷红了眼眶,痛心疾首道:“你是江州黄府嫡长子,你母亲一向对你寄予厚望,你怎可自甘......令你母亲伤心、失望!”
“堕落”二字,他终是未能说出口。
殿外突然爆出一阵哭声,远志声音凄惨道:“桑黄啊,我不想当公子的陪嫁丫鬟!”
桑黄泣不成声:“当陪嫁丫鬟还好,若是当……通房丫头,那......那就太惨了!”
真是添乱!
黄文羽微微蹙眉,起身跟林家舅爷、舅舅告罪后,起身来到殿外。
问正在廊下相拥痛哭的远志二人:“你俩发什么神经呢?”
远志与桑黄匍伏在黄文羽脚下,桑黄哀求道:“公子,咱们马上收拾行李,立刻回江州城吧!”
远志也哭求:“我去通知焦叔和寇叔,立刻准备马车,现在就出城!”
“胡闹!”黄文羽淡淡道,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莫非王臣。婚事是当今皇上御赐,你想抗旨逃到哪里?”
“可......”两人依旧梗着脖子,欲说服自家公子先逃离京城,走一步是一步,总不能束手待毙。
见“御赐”震住了远志二人,黄文羽放缓语气,柔声道:“快把眼泪擦了,乖乖地守在外面,我有话要跟舅爷他们讲。”
说罢,反身走进殿里,顺手关紧了殿门。
“舅爷,舅舅,”黄文羽看着两人,平静道,“安亲王世子姬彦,带兵驻守在彰国西北边关,四年来多次击退契丹族进犯。像这样的英雄,羽儿心内万分倾慕,莫说做他的世子妃,就是为他舍了命,羽儿也心甘情愿。”
林劭之父林宝奕,满眼心疼地望着黄文羽,道;“前几日还收到你母亲来信,说是等你中了进士,要帮你寻一门好亲事,好为黄府开枝散叶。”
黄文羽暗自喟叹:此生,我可能再无机会,以黄文羽的身份回到江州城了!
可这话,他无法跟眼前的舅爷、舅舅说,也说不清楚,且也不会有人信。迟疑片刻,轻轻叹了口气,道:“文羽下面还有两个弟弟,文宏小我一岁,文景小我两岁,聪慧又孝顺,定能帮我实现母亲愿望。”
林劭突然道:“表兄,可是安亲王与皇上逼你?”
“是我自愿!”黄文羽恳切地看向林池父子,温声道:“婚事已定局,母亲远在江州城赶不来,羽儿希望您老,趁这次机会与皇家攀上关系......”
林池拂袖道:“我非卖孙求富贵之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