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公子,求你救救我儿!”
安亲王妃陡然从桌旁起身,扑到黄文羽面前,伸手一把扯住他衣袖!
黄文羽哪见过这个,想退后,又碍于对方的王妃身份,不敢用力挣脱,只能连连道:“王妃,切莫如此,您有话请讲!”
安亲王妃充耳不闻,一边提裙下跪,一边哭求道:“僧道两家都说了,只有你,才能救我的彦儿!”
安亲王只有三个儿子,黄文羽是知晓的。
嫡长子姬彦五岁被先皇封为世子,前些日子又被当今皇上封为骠骑将军,正驻守在西北边关,四年都未曾归家。
二儿子姬昀和三儿子姬晖,身为庶子不足十岁,尚未封爵,昨日两人还结伴翻墙进东苑,来找过自己。
三个儿子都健在,不知安亲王妃,何来“救儿”一说!
眼看与自己娘亲年龄相仿的王妃,哭得梨花带雨,肝肠寸断,黄文羽也顾不上避嫌,伸手搀住欲跪于地的王妃,忙不迭地告罪:“王妃如此......真是折杀小人了!”
他扶安亲王妃在圆鼓凳上坐下,见桌上有沏好的茶,立刻斟了一杯——白瓷茶杯里,茶汤碧绿,香气馥郁,是上好的蒙顶甘露茶。
黄文羽把茶杯递给安亲王妃,陪着小心,柔了声音,乖觉地问道:“王妃如此担忧世子,可是昨夜睡得不安稳?”
安亲王妃手捧茶杯,泪流满面,只是摇头。
自己娘亲也曾有过,晚上做了噩梦,半夜醒来心里不踏实,非要立刻来自己居住的朝晖院,亲眼看了自己安好,才肯放心回去。
黄文羽自然能理解,身为母亲的王妃,对千里之外的姬彦,怀有的那份深深的牵挂和担忧。
于是温声安抚道:“文羽虽不懂医理,却熟知不少花草的药性,若王妃信任......”
“你坐下,”王妃突然开口,声音略带些嘶哑,“我有话同你讲!”
安亲王妃系出名门,祖上曾跟随彰国的开国皇帝姬鹏,一起在姬水之畔起兵,是彰国的六大开国功臣之一,被封为世袭的诚国公。
身为国公府嫡长女,安亲王妃一向温良恭俭,贤良淑德,颇具大家风范,本不该在黄文羽面前失仪的。
只是,黄文羽踏进水月阁的刹那间,他的温润如玉、长身玉立,令安亲王妃瞬间破防!
姬彦四年前离家前往西北边关,也如眼前的黄文羽一样,同为十七岁,身姿挺拔,意气风发!
想到儿子如今,竟人事不知,浑浑噩噩地躺在床榻上,随时可能……不禁悲从中来!
人到伤心处,哪里还顾得上身为亲王妃的仪容,连她熬了几宿未睡,精心编排的劝说词语,此刻也难以说出口。
幸而黄文羽没有诚惶诚恐,反而镇定自若地温言抚慰,安亲王妃才得以快速平复心情。
想起找黄文羽来此的目的,安亲王妃决定说出实情,以真诚打动对方!
黄文羽在王妃面前,哪敢托大坐下,依旧恭顺地站着,轻声道:“王妃有话请讲,文羽洗耳恭听!”
“你坐下,我方说得!”安亲王妃用帕子擦干眼泪,态度坚决。
黄文羽回首暼了一眼守在门外的元宝,后者依旧一副神游天外,今夕何夕,我身在何处,不问世事的模样。
恭敬不如从命!
黄文羽暗暗叹了口气,小心翼翼地坐在安亲王妃下首。
“你住的东苑,便是彦儿的世子所。”安亲王妃放下手里茶杯,缓缓道,“一个月前,他被奸人所害,身重多种剧毒,生命危在旦夕!”
黄文羽想起,初到丹若宫那天下午,松公子曾于席间问自己,“你为何喜欢花草,可是师从名医?”
自己当时回答:“不曾学医,只是喜欢侍弄花草,比常人多了解了一些花草的药效罢了。”
当时,他清楚地看到,松公子闻言神色一变,失望之情自眼底瞬间闪过,其后,对方眼底时不时地掠过一丝哀伤和惆怅!
为此,黄文羽曾暗暗猜测,莫非松公子有至亲好友得了怪病?
没想到,那日的猜测,今日竟得到安亲王妃亲口印证!
黄文羽不解道:“皇宫太医院不乏杏林高手,王妃为何不让他们出手,反来找我......”这个半吊子野郎中?
安亲王妃叹气道:“就是连宫里医术高明的寇御医都束手无策,我才会去找大兴寺的古井法师求救!”
来京城的途中,黄文羽多次听闻古井法师的事,见王妃提及,便关切道:“听闻古井法师前段时间坐化了!”
“古井法师明心见性,见性成佛,能预知人的未来。”安亲王妃道,“我们微服前去,古井法师看了彦儿的八字,说他本该命绝,但因为有过奇遇,故而改了命数......”
安亲王妃停顿片刻,又道:“我们再三恳求,才得古井法师指点,在京城外的隆山御道设了局......”
黄文羽失声道:“那把倒伏的引灵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