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几个仙童，虽不像西参天君院里的灵禽、灵兽那样，有丰富的羽毛和披毛可薅，但他们有头发啊！

何况，头发不经薅，万一被文炅逮住多薅几下，不但折掉道行，还要落个秃头！

见仙童们落荒而逃，文炅不以为忤，反而哈哈一笑，旁若无人地踱进寝殿里。

心里揣摩着南荣羽当初的模样，在床榻上坐坐、躺躺，用力嗅一下南荣羽留下的气息。

他在寝殿里转了一圈后，又来到窗下的桌前，陡然发现，桌上摆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金丝楠木盒。

小心打开后，里面是一个拳头大的锦囊。

文炅拿着锦囊左看右看，好奇地解开系着的抽绳，从里面滚落出来三个果子：白里透红，油光发亮，冒着丝丝仙气。

幸好他眼疾手快，在落地前，把三个果子及时抄进手里。

哈哈，一向清冷寡欲的羽哥哥，居然在寝殿里藏着好东西，偷偷吃独食！

文炅三下五除二，直接吃掉一个，果子多汁甘甜，吃完满口生香。

“我正要查看锦囊里的东西，八月仙子沈煊却找来了，只好赶忙把剩下的两颗果子揣进怀里，把锦囊又收进了木盒里。”文炅道。

沈煊找过来，是要跟文炅说，自己明晨有事，不能再陪他去江州城。

后面发生的事，莘安不仅知道，还热心地参与了！

原来这样啊！

莘安轻阖双目，在记忆深处逐条搜寻，地府生死薄上黄文羽那页的注释，有了！

他惊喜道：“那两颗果子，恐怕是‘五彩斑斓’果！”

文炅听了两眼放光：“莫非，就是羽哥哥当初遗失的那颗仙种......”

“难道兄长没见过，”莘安疑惑道，“嫂嫂培育出的仙种，还有姬彦和姬松种出来的仙树和仙果？”

“羽哥哥培养仙种的事，我们大家此前闻所未闻！”文炅眼底满是遗憾和自责，“出事那天适逢端午，是我缠着羽哥哥，要跟他一起下凡间过节，才导致了仙种遗失。”

“值日的崔华仙君来报时，我正在羽哥哥宫殿里聊天，本想同他一起下去处理，却被他断然拒绝。没多久，八月仙子跑来传讯，说羽哥哥收回仙树后，径直去了凌霄宫自请贬斥。”

说到这儿，文炅长长叹了口气，一脸落寞道：“等我赶去凌霄宫，羽哥哥已经随西参天君和天兵，下凡间投胎去了。”

所以，他自始至终都没看到过，“五彩斑斓”的种子、树和果子，究竟长什么样！

片刻的沉寂后，莘安忽然面露喜色，给两人的酒盏里倒满黄酒，催动左手上的银色彼岸花，以自身灵力加热后，递给文炅一盏。

隔空相碰，分头饮下。

莘安喜滋滋道：“若那锦囊里，果真装的是五彩斑斓果，那就妙极了！”

文炅：“贤弟何出此言？”

莘安道：“姬彦当初只吃了一口，即便中了多种剧毒，依然拖至今日仍未丧命，靠的可不正是五彩斑斓果里蕴含的能量！”

“嫂嫂吃了两颗，便能唤醒元神的部分能识，可见，这五彩斑斓的果子里，蕴含的能量有多强大！”

文炅讥讽道：“若不是能量强大，羽哥哥也不会因为遗失仙种，便被贬下......”

话未说完，文炅突然想起一事，急忙对莘安道：“不好，羽哥哥被贬下凡间，可能另有隐情！”

“什么隐情？”

文炅把他去找西参天君问话，而对方回答的含糊其辞的话一一叙述后，又含蓄地讲了端午那天，自己与南荣羽在白云上发生的事。

末了，郑重道：“我约你见面，也正是为此！”

莘安十分钦敬自己这位义兄，虽然相处时日不多，却能深切感受到对方的豪爽、热情和对五月仙子的一腔深情，所以，他极愿成全对方。

沉吟片刻，朗声道：“小弟觉得，西参天君话里有话，可能嫂嫂当初被贬，并非是身为仙官犯了错，而是天帝因为兄长......某些举止，或者关系，才会贬他下凡渡情劫的！”

文炅垂下眼睫，沉默良久，抬眸问莘安：“你既知我爹是天帝，可知晓我娘的事吗？”

莘安摇头道：“不知，在地府没听人说起过！”

文炅戚然道：“我娘，是个凡人！”

莘安愕然望向文炅，这消息太震撼了，他一时竟不敢相信！

见文炅拿起梅瓶给自己倒酒，莘安忙抢过去，给他酒盏里倒满，用灵力温热后，端起来，恭敬地递给文炅。

文炅一饮而尽，仿佛豪气顿生一般，放下酒盏，自嘲地笑了笑，继续道：“每年的正月初一，我爹都喜欢下凡间游历，说是要感受民间的欢乐。”

“千年前的某年正月初一，我爹游历到一国都城，正碰上这国的长公主在楼上抛绣球选夫。”

莘安忍不住问：“既为一国长公主，定是尊重无比，求娶者甚众，何以会抛头露面，公开抛绣球选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