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妮莫斯环顾周围,骚动的人群变成了定格画,一切都模糊起来。她不禁疑惑起来,她为什么会在这里?
“肃静!”庭长重重地敲击了几下法槌,接着看向卡尔,“你可否保证你所言属实!?”
“当然!”卡尔咧起嘴角,“魔法师有很多方法可以仔细鉴别魔族。”
得到庭长示意后,教会的鉴定人员上前。经术式催动的魔石散发出漆黑的魔力,指向了她。她突然想到,这一次她身后没有任何人。
公正席处的各位脸色大变,看向了玛伊莎处。接着又望向被告席,颤巍巍道:“控制住这个魔族!”
一群白法师围了上来,挤开了艾妮莫斯周围的律师和骑士,她当即站起来,但立刻被几人按住肩膀和手臂压在桌上。
“放开我!”她继续挣扎着。
整个法庭叫声四起,场面变得混乱。她反抗得厉害,一个术式被映在额上,打入她的体内,她顿时头晕目眩、四肢无力起来。
“一个魔族,杀了莫尔斯修士!”卡尔继续道,“更重要的是,大魔法使玛伊莎分明知道此事,却选择包庇!”
所有人的视线移向了旁听席中的玛伊莎,她不急不慢道:“教会本就有控制使魔加以使用的惯例,这没有什么奇怪的。”
“你少转移重点,重点是你不仅瞒下她的身份,还包庇她行凶!”接着卡尔转向众人,试图煽动大家的情绪,“一个人类与魔族的私生子,半魔,这种不净的存在居然在教会活动了十几年!大魔法使把神明、教会和大家的安危放在哪里!?
“不加以惩处,日后还有更多这样的不洁异类诞生!要我说,应该立刻杀死这个魔族,谁赞成、又有谁胆敢反对!?”
卡尔语毕,他身后的白法师纷纷高呼处死魔族,法庭顿时只有他们一种声音。
……就因为身体里流有魔族的血,就注定灭亡?艾妮莫斯心寒地想,但她突然想到,她从前也是这样看待魔族的,这是一种报应吗?
“我反对!”旁听席处传来嘹亮的呼喊,众人看去,只见是一个孩子在高呼。
威尔的心脏狂跳不已,他自护栏中间钻出,站到了法庭边上,继续道:“我不同意这个判决!艾妮姐姐没有罪,她只是反击了要杀她的人!而且她是很好的人,她治好了我的妹妹,教我学魔法,资助我上学……”
艾妮莫斯看向他的小小身影,几乎要流出眼泪。她怎么也没想到,此时仍愿意为她发声的是这个孩子。
威尔转向拥挤在大门、过道处的平民们,问:“难道大家都忘了,在魔族入侵菲奥城的时候,是艾妮姐姐扑灭了东斯科区的大火,拯救了我们吗?她是菲奥城的大英雄!”
孩子真诚的口吻令人动容,很快在场来自东斯科区的人就想起此事,也道:“对,她还帮助重建了东斯科区,忙了一整夜!”
人们议论起来,声音如潮水蔓延。不知是谁大声说了句:“要我看那群白衣服的就想趁机捞一把,他们迫害的人还少吗!?东斯科区的人他们从来都不管!”
“攀炎附势的家伙,上次害了不少黑法师!”
“那个死掉的修士不是什么好人,他说我们都是异教徒、骗子、穷鬼!”
“放了她!白法师滚开!”
人们逐渐异口同声喊道,甚至有人冲破围栏,要冲向法庭!
“你们这是干什么,真是反了,你们这群异教徒!”雅各主教喊道。
这无疑火上浇油,人们朝他所在的白法师方向冲去,白法师们立刻去拦住他们。
庭长拼命敲着法槌,但无济于事。伊凡德迅速组织骑士将庭长和陪审员们带走,并疏散旁听席中的人。
他大声提醒骑士:“骑士们,请不要拔剑,不要伤到平民!”
他捞起威尔,把他放回旁听席,安慰道:“快离开,小家伙,接下来交给我们。”
场面愈发混乱,不少黑法师们也活动起来,趁乱揍白法师。索菲亚见状,偷偷攻向被告席的白法师,艾妮莫斯趁机挣扎出来,钻入了人群中,寻找离开的路。
“艾妮莫斯!”玛伊莎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艾妮莫斯甩开她的手,喊道:“你早就知道了,你一直在骗我,你一直把我当你的工具!”
“她们在那边!”卡尔的声音传来,“拦住她们,别怕玛伊莎,她已经交出了自己一半的魔力!”
她推开玛伊莎,逆着暴动的人群跌跌撞撞向前。索菲亚追上她,道:“艾妮,跟我走,公爵能藏好你的,我们先避一避风头。”
艾妮莫斯大脑混乱不堪,只想快点甩掉所有人,逃离这个地方。这时,她撞进一个黑法师的怀中。
他掀开一点兜帽,露出一双灿金色眼睛,焦急道:“艾妮,是我!”
“法提亚?”她紧紧抓住了他的手,“快……我们离开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