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我爹还管得宽。”孟易安表面应是,转头就吐舌无视他的这番话。
萧仁翯有一点说对了,跟着陆琛一起他还真是少了许多乐趣。往年这个时候他都是同陆琛到处鬼混,陆琛瞧不上这些杂耍卖艺的,他自然也没机会看,今年一场大雪倒是有不少意外收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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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子监的学假无论放几天对孟易安来说都是短暂的。
感觉一眨眼就又要过上闻鸡起舞的生活了。
他原以为开学第一天起不来是所有学生的共性,没想到等他到了国子监,一斋的人不仅都到了,还围在一块儿热闹得很。
孟易安满屋子没找到陆琛,挤进去才发现,陆琛正是人群的中心。
“好家伙,你们这是要把祭酒大人给气死呀。”孟易安啧啧称道。
他说这群人在喊些什么呢,原来是陆琛跟郭延拿着骰子在比大小,这骰子不用说,肯定不是郭延带来的。
公然带头在国子监赌博,陆琛过了一个年别的没长,胆子长了不少。
孟易安刚探个头,程彻就发现了他,拍了拍身旁之人,给孟易安空了个位置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朝程彻耸了耸肩。
“陆世子今日带了副骰盅过来玩,郭延见了嘴贱了两句,两人争论起来,不知怎么就说要比试。”程彻凑过头来小声解释。
“那周围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?”孟易安看这群人面红耳赤的样子,这可比陆琛两人还激动。
“嘿嘿,我这不是看闲着也是闲着,就带着下了点注……”程彻挠头。
“哟嗬,你这是开了个盘口呀。”孟易安一掌拍在他背上。
没想到程彻这家伙平日里循规蹈矩,关键时刻是干大事的,他这盘口可比陆琛和郭延的行为严重得多。
“我瞧着这怎么还有二斋的人?你这盘口可是开得够大呀。”
“不大不大,我们又不赌银子,小打小闹无伤大雅。”程彻颇有些被夸奖后自谦之感。
“那你们赌什么?”
“呐,这个。”程彻神神秘秘拉开书袋。
孟易安探头一看,一大袋子笔并几个砚台墨条。一时不知该夸他什么好,还真是会就地取材。
“大!大!大!”就在两人说话间,围观的人声音越来越大。原来是那边陆琛已经开了骰盅,这些喊大的人都是押了陆琛赢的。
孟易安也忍不住盯着骰盅。
刚看到露出第一个六点,不知谁喊了一声“祭酒来了”,一时间一片慌乱,有头撞到一处叫哎呀的,有慌不择路往窗台跳的,还有从程彻书袋里随便抓一把笔跑路的——这人明显不是一斋的。
“你慌什么。”对比众人的慌乱,陆琛就淡定许多,他不紧不慢收起骰盅,斜了程彻一眼,“祭酒今日要上朝,下了朝来国子监也是去明伦堂,怎么会出现在此处。”
他说完睇了一眼郭延,今日便宜他了。
“定是二斋那家伙,不过两支紫毫笔和一方徽墨就输不起了,哼,看我待会儿不去找他!”程彻这才醒转过来,一脸的气不过。
“行了,你就偷着乐吧,这要真是祭酒来了,我看你怎么回去跟令尊交差。”
孟易安劝完程彻,就一屁股挤到陆琛身边,抢过他准备收起来的骰盅,“给我玩玩。”
他捧着骰盅毫无章法一通乱摇,然后瞪着加起来才六点的三个骰子百思不得其解,“我这运气也太差了吧?”
“你这样玩自然是不行。”陆琛笑着接过来,看起来随意一摇,揭开赫然三个六。
这骰子有猫腻?
孟易安捏起象牙骰子掂了掂,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,以他对好友的了解,陆琛是不屑用这种方法赢的。
“到底怎么弄的?”孟易安十分好奇。
“无它,惟手熟尔。”陆琛一摊手。
还真不是他藏私,腊月大雪那几日他在府里同样无聊得很,往日还能画画抚琴消消闷,可自景泰楼那日后,他提起笔心中所想,笔下所绘皆只有一人。
可只要心念一起,总忍不住猜测安哥儿知道后会如何想。
为了不胡思乱想,他索性给自己找起事做。正巧府里有一跟着母亲出宫的老太监很是擅长牌九骰盅之类的技法,他便跟着学了一手。
实话当然不能说,陆琛只推说那些日子无聊才跟老太监学起这个。
孟易安听完后只感到老天欠他太多,搂住陆琛的脖子埋在他肩上大叫:“我跟你们这些天赋派拼了!”
前有顾行舟的过目不忘,后有陆琛这双巧手不仅能弹会画,就连玩个骰子都能短短几日学得神乎其技。
陆琛整个人一僵,随后垂下肩膀,“好了,你若要学我教你便是。”
“嘁,学什么学。”孟易安放下手,似乎已经接受了老天爷的不公。
转头看见一脸发财了的模样、兴奋数着赌资的程彻,心态也就平衡了。
“咦,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赫连乌戈还没来?不会就要回去了吧?”闹哄哄的讲堂渐渐安静下来,孟易安才记起后面还有一人未到。
陆琛抛起几枚骰子,又稳稳接住让其在指尖翻滚,“他呀,可没这么快。”
孟易安听他这语气似有内情,真要问个究竟。陆琛突然看向窗外,收起骰子冷哼一声。
孟易安跟着朝外一看,与顾行舟的目光碰个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