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逊提起,先夹了一箸笋片,放入王顾碗中:“你先吃。”
这细微的举动,让陆凯鼻尖微微一酸,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。
陆逊动箸,陆凯这才扒了一口饭,嚼着肉片,一脸满足。
陆逊慢慢吃着饭,举止依旧优雅,速度却比平时快了些许。
他虽未多言,但那碟笋片炒肉,大半都落入了他的碗中。偶尔抬眼,与王顾目光相触,那眸中的冷峻便如春冰化水。
王顾吃得不多,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他们吃。
陆逊吃得踏实,陆凯眉飞色舞地说着这一年城中的趣闻,偶尔陆逊会问一两句,他便答得更起劲。
灯火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挨得紧紧的。
一顿饭,并无珍馐,却吃得无比舒心妥帖。
碗盏将空时,陆凯忽然起身,郑重地举起面前的茶水,对着陆逊与王顾,认真道:“父亲征战辛苦,母亲亦担惊受怕。如今家宅平安,团聚于此,凯心中甚慰。以此水代酒,惟愿父母今后长安康,长相守。”
少年人的话语直白而诚挚,在这暖融融的膳厅内回荡。
陆逊静默片刻,也执起了杯,王顾亦然。
三只陶杯轻轻碰在一处,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微响。
“愿家宅安宁。”陆逊沉声道,目光深深看了王顾一眼。
“愿我们一家,永远如此。”王顾接上,声音轻而坚定。
窗外,月色初上,清辉洒满庭院,温柔地笼罩着这其乐融融的庭院。
庖屋的烟火气尚未散尽,丝丝缕缕,缠绕着笑语,久久不散。
饭罢,陆凯自告奋勇收拾残局,随后还贴心的烧了很多热水。
王顾躺在浴桶心情极好,她逃脱了金丝牢笼,见到日思夜想的人,还回到了熟悉的家。只是关于孙权的事情,她该不该对陆逊说呢?
屋外陆逊在外间整理他带回来的简单行囊,其实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,大多是些随身衣物和文书。
里间水声潺潺。
陆逊收拾完行囊,拿着一本书,心思却全在里间的水声中。
水声停了。
过了一会儿,王顾穿着宽松的素色常服走出来,头发半湿披在身后,几缕发丝垂在颈边,脸色白嫩微红,娇怜欲滴。像刚出的嫩荷,待人采摘。
她似是嫌头发碍事,便微微附身,欲用一根木簪将头发挽起。松松垮垮的领口倾斜,露出些许春光。
陆逊喉咙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,他拿着干净的布巾道:“我帮你绞干头发吧,湿着睡不好。”
王顾没有拒绝,在榻边坐下。
陆逊坐在她身后,解开她刚挽起的发簪,用布巾包裹住濡湿的长发,动作轻柔地擦拭。
她的发质很好,黑而顺滑,带着沐浴后清爽的气息。
陆逊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后颈,能感觉到她皮肤丝滑与温热。
室内很安静,只有布巾摩擦头发的细微声响,和彼此轻缓的呼吸。
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依偎重叠,亲密无间。
头发不知不觉被绞干,陆逊将她抱在怀里,手依旧抚着她柔顺的发丝。
王顾抬眼看他,脸更红了,她轻轻挣开他的手:“快去沐浴吧,不然水要凉了。”
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略显凌乱的眼神,陆逊眼底漾开笑意: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
陆逊沐浴很快,他穿着中衣出来,卸去了甲胄的他,少了几分威严,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与慵懒,却更显得眉目如画,清俊逼人。
“顾顾。” 陆逊走到床榻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。
“嗯?” 王顾抬起头。
他顿了顿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,他抬起手,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指尖带着薄茧,触感温热而真实:“虽然你不想说,但我大约能猜到几分。以后我们不分开。”
王顾的手停了下来,她什么都没说,他却明白了她的苦楚。
她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道:“我不怪你。你有你的战场。”
她不想多说那些糟心事破坏此刻的气氛,更不想让他愧疚或担心。
陆逊握住她的手,目光深邃,望进她眼里:“你的命运,从你来到我身边那天起,就与我绑在了一起。无论是好是坏,都该由我来承担,我永远是你的退路,是你的归处。”
他的话,敲在王顾的心上,字字千钧,却又温柔如羽。
那些曾让她辗转反侧、惊恐不安的阴霾,在他坚定而深情的话语中,仿佛被阳光驱散的晨雾,瞬间消散无踪。
是的,她有他。
她看着陆逊,他那双眼眸无比认真,盛满了自己倒影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忽然凑上前,在他唇上飞快地、轻轻地印下一吻。
一触即分。
她的脸颊瞬间红透,像熟透的樱桃。
吻过之后,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,羞得想要立刻逃开。
陆逊却在她退开的瞬间,手臂一伸,揽住了她的腰,将她带向自己。他的眼中骤然燃起光,如同夜空中炸开的烟火。
他低哑地说,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浓得化不开的情动:“这可不算。”
而后,他低下头,深深地吻住了她。
这个吻与白日里的吻不同,带着占有与承诺,炽热而缠绵。
他撬开她的牙关,长驱直入,与她唇舌交缠,汲取她所有的甜蜜与气息。
王顾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膀,身体被他牢牢锁在怀中,紧密相贴,毫无缝隙。
烛火噼啪了一声,光影摇曳。
这个吻漫长深入,陆逊不自觉的向下深入。
王顾没有拒绝,也毫无拒绝之力。
她娇羞的像嫩朵,任由陆逊摆弄的着自己。
松松垮垮的衣襟似是有意配合,滑落至肩下。
里面粉嫩的丝带充斥着旖旎。
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,陆逊才稍稍退开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相碰,呼吸交融。
王顾的脖颈、胸前、肩头,或深或浅遍布着陆逊的吻痕。
他的眼眸深暗如海,看着自己的杰作,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渴望,却又被强大的克制力约束着,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,恨不得下一刻就和她融为一体。
王顾眼神迷离,双唇被吻得红肿水润,微微张着喘息,胸口起伏,整个人软在他怀里,像一汪化开的春水。
“顾顾......”他哑声唤她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极致的温柔:“我想和你尽快成婚。”
王顾小声嗯了一声,猫儿似得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,手臂像纤细的枝蔓环紧了他的脖子。
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热度,能听到他胸腔里和自己一样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羞涩、紧张、期待、满满的爱意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她微微颤抖。
陆逊抱着她,感受到她的颤抖,深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体内奔涌的激流。
他不能就这么要了她,这样对她来说太不公平,她配得上明媒正娶,更配得上一场盛大的婚礼。
他不想她这么委屈的跟了他,更不想让她带有遗憾。
他抱着她,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,像安抚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。
他在她耳边低语,气息温热,“我们还有很多时间。今夜,让我抱着你,好不好?”
他的体贴与克制,让王顾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,也让她更加安心。
她在他怀里轻轻点头,闷声道:“嗯。”
两人便这样依偎在床榻上。
陆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长发,王顾靠在他胸前,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,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与坚实。
方才的激情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、更安宁的亲密。
夜色渐深,烛火燃短。
“困了吗?” 陆逊低声问。
王顾被他这样安稳地抱着,睡意渐渐袭来,其实有些倦了,但她还是摇摇头:“不困。” 她舍不得睡,舍不得这失而复得的温存时刻。
陆逊低低笑了笑,听出她声音里的困意:“睡吧。” 他手臂用力,将她打横抱起,“我守着你。”
王顾轻呼一声,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。
陆逊抱着她,动作稳健轻柔。
他将她放在榻上,拉过薄被为她盖好,自己则和衣在她身侧躺下。
王顾躺在柔软的衾被间,只露出一张小脸,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,带着依赖和一点点羞怯:“你不睡?”
陆逊伸手,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流连,带着无尽眷恋:“看着你睡。”
王顾从被子里伸手指,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,眼神像小鹿一样,带着无声的邀请和期盼。
陆逊眸光一暗,喉结滚动。他看了她片刻,终于钻进薄被,将她揽入怀中。
王顾侧身面向他,将自己更深地窝进他怀里,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臂膀,鼻尖满是他干净清爽的气息。
他的怀抱温暖而安全,只是他身上还是很硬。
她抬眸调皮的笑了一下,轻轻环住他的腰,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小坏蛋,故意惹我。”陆逊宠溺的吻了吻她的额角,吹灭了烛火。
窗外,月华如水,静静流淌,繁星满天,温柔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