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罂爻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翻滚的云海,“还真是,急性子。”
彤云席卷了整座天宫,远在千里之外,帝乡陵被一外来男子在结界上轰开一道口子,正是苏言之。
“兽王何在!”这一声大喝响彻云霄,将躲在峭壁洞穴中,奇形怪状面目可怖的魔兽都从沉睡中唤醒了,苏言之脸色阴沉,翻手一剑打在峭壁之上,尘土飞扬间,一双红彤彤的灯笼出现在尘土之后。
铺天盖地的血腥气与妖兽低吼声,将苏言之几乎淹没。
“我没空同你们浪费太多时间。”
数以千计的妖兽在兽王的命令下,飞身撕咬苏言之。
苏言之纵身一跃,一剑劈开千重山,将所有跳上来的妖兽一斩而灭。
妖兽死伤无数,引起帝乡陵封印震动。
沈罂爻坐在仙宫长廊里,正在给庭院中的抱月树浇水。
忽觉心头一阵颤动,是远处传来的厮杀。她不以为意,耐着性子将园中的花花草草都浇了一遍。走时,她将浇花用的长柄水杓丢在一旁,转身离去。
此刻,天界上空黑云密布,大雨瓢泼,已然不见一丝光亮。天界最长的那条街道上,密密麻麻的雨丝从天而降。一人头顶狂风,在暴雨中疾速狂奔,看那方向,是向桃源仙宫去的。
沈罂爻目光凝重,迎风负手而立,眼见着那玉面仙君血雨遍身,向她狂奔而来。
苏言之发丝凌乱,满脸雨水,他单膝跪地,头朝地面,将一只墨玉锦盒双手奉上。
“你要的元丹,我拿到了。”言落,苏言之缓缓抬起脸,他胸口起伏,气喘吁吁,脖子上仍有厮杀时被溅上的血迹。
沈罂爻居高临下看着他,她清楚地看到苏言之身上有好几处伤痕,有的地方甚至都被什么利刺贯穿了,她眉头紧蹙,胸口一阵呼吸不畅,她一言不发,实则在强忍着颤抖的手臂。
苏言之一直举着锦盒,等待沈罂爻接下,履行诺言,良久,她也没有接住。苏言之却因为体力不支,眼前一阵阵发黑,他语气虚弱地问道:“兽王元丹我已拿到,难道你要食言吗?”
沈罂爻俯身抱住他,锦盒从苏言之手中掉落,在空荡的殿中发出清脆的落地声。
“我不是让你走吗?这都看不出来吗?真是蠢死了。”
沈罂爻将苏言之安置在自己房内,为他疗伤,并不允许其他人靠近这里。
她看着熟睡的苏言之,心中愈发不解。
“这世上竟有如此愚蠢之人,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命都能豁出去。”
沈罂爻手并剑指,并不看他。她手指在空中随意地划了几道光线,兽王元丹便化作熠熠流光注入苏言之心口。她双手平放在腿上,片刻后,苏言之挣扎着从昏睡中醒来。
“你醒了。”沈罂爻语气冷漠,仿佛在同一个陌生人说话。
见她安静地坐在床边,苏言之掀开被子便从她背后抱了上去。
沈罂爻眉头微蹙,似有愠怒,不由得侧过脸看他,正好迎上苏言之楚楚动人的双眼。
“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。”
闻言,苏言之抱得更紧了,“我不管,左右你现在也记不得我了,索性就放肆一点又如何!”
“大不了,你就杀了我,反正我身受重伤,帝乡陵那里就差点死了,我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回来见你的。”
“那是你自找的,我不是让你走了吗?听不懂人话吗?你私自上天界就该预料到会发生什么,我没杀了你就该见好就收,别再肖想什么不可能的,放开!”沈罂爻言不留情,撇开了苏言之环住自己的双臂。
沈罂爻起身欲离,苏言之从床上跪起来,他将身前的头发撩到背后,“什么私自上天界,我,我本来就是神仙!我可是桃源仙君,上天界就和回家一样!”
“喂,你要去哪儿!”苏言之穿上鞋追了出去。
沈罂爻双手抱臂,听着苏言之在耳边叽叽喳喳不停,心里烦躁的紧,“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吗?怎么?你不想去了?那太好了,正好我也不太想去。”沈罂爻放下双手,转身就要回到殿中。
“欸?谁说的!停停停!你已经答应我了,万万不可食言!”苏言之情急之下双手上前,拉住沈罂爻的手腕,他目光中隐有哀求之意,沈罂爻冷眼看他,又看了眼他的手,“放开!”
苏言之神色受伤,慢慢放下手,“你等等我,等我换个衣服,这个衣服不方便出门。”
“真是麻烦。”
“快点——”沈罂爻自顾自向殿外走去。
“苏言之,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?”沈罂爻跟在苏言之身后,摸不透他的心思。
“等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可等周遭场景变得逐渐熟悉,沈罂爻却停下脚步,“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?”
“怎么?你怕了?”苏言之态度一转,他故意盯着沈罂爻的眼睛,看出她不愿前往,只得又出声激她。
“这里的每一寸土地,都是我亲手打下来的,你觉得我会怕吗?”
沈罂爻才不要被苏言之看扁,她大步流星般继续向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