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罂爻冷笑一声,“天方,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,收起你那些虚情假意,别那么假惺惺了,成吗?”
她缓缓走上前,一字一句,嗤笑道:“别把自己说的多那么高尚,你做星尊,是因为你贪图权贵高位,你想做众星之顶俯瞰众生,你让他四海遨游是不想让他发现你滥杀无辜、生性凉薄的本性吧。”
“你说他喜欢人间,可你现在在做什么?你在屠戮生灵,这就是你说的,同门之谊,手足之情?”
“说起来,我一直有个疑问,苏言之哪哪都比你强,为何当初老星神会把星尊之位留给你。”
沈罂爻语速不急不缓,以为第一剑会由她拔出,没想到天方小脸一拉,竟然直接拔剑相向。
“天河倾,剑来!”
“沈罂爻,今天,你必死!”
沈罂爻双手凝光,无需唤名,出海月和归山云一左一右,于空中交叉一瞬,回握在她手中,刹那间,双剑碰撞。
“天方,你怎么突然急了?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?藏春台,我好像看见过一些东西,不过还没来得及,就被你丢进九虚间喂妖兽了。”
沈罂爻以箫横前护身,以剑诛心直指天方。她故意凑近天方的脸,语气挑衅,天方怒而一剑下劈。
想要对付星尊天方果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,沈罂爻不由得认真了些。
“沈罂爻………”两人面对面,剑锋相接,僵持不下。
“天方,你是不是觉得,自己真的所向无敌。”
一直防守攻心的沈罂爻眉间一凛,一转攻势,她双手结印,一剑飞出,万剑齐随。她凌空而起,乘势追击,出海月在她手中飞速旋转,一面金色法阵在她身前铺开,打在天方身上。
天方被沈罂爻一击震退,他心神大乱,才想发动攻击,便被沈罂爻抵住喉咙。
沈罂爻居高临下,“天方,你该不会觉得,有些事埋藏在地下,就永远不会为人所知。”
“我曾在藏春台捡到一本天界秘闻录,刚巧收录的是你和桃源同为老星神徒弟的事。”
天方脸色一变,“住口,根本就没有什么天界秘闻录,师尊已经死了!!!他的所有东西也都被我烧了干净。”
“你说他死了,他怎么死的,老星神不是据说是自行隐退,不问世事了吗?”
天方气急败坏,什么也顾不得了,“胡说,他是被我哄骗殉了清世谕,魂归山海,不复存在了!”
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,一直站在一旁的苏言之听到天方亲口说害死老星神,整个人如坠冰窖,心脏止不住绞痛,颤抖着声音说道:“师尊……”
曾作为桃源的记忆又从脑海中浮现出来,老星神慈爱的目光犹在眼前,他捂住心口,几乎站不住。他用力甩了甩头,努力不去想那些,反复对自己说道:“我不是桃源,这一切与我无关。”
沈罂爻本是想激一激天方,听到“清世谕”三个字她神情激动,瞳孔地震,拽起他的衣领问道:“什么清世谕?你知道清世谕?清世谕是真的?”
天方知道自己落在沈罂爻手中,注定难逃一死,他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,将一切全盘托出,主打死也要不让沈罂爻安生。
“当然知道,据说鸿蒙初开时天道曾有一道神谕,天道之子携清世之责降生,清世开,三界完,师尊天地孕育,当然不会看着他那些宝贝生灵惨死,便以身殉道啦哈哈哈!”
“你真是疯了。”苏言之松开沈罂爻的手,抬手一拳打在天方的脸上,转而去安抚沈罂爻。
“罂罂,你别听他胡说,他已经疯了!”苏言之眉头紧锁,望向天方的眼神充满怒火。
“我没有胡说,我说的是不是真的,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,天道之子只能困不能死,它就像颗随时都炸的雷,杀了它,雷会立刻炸,但是功效大打折扣,只能死一半人;不杀它,它会自己慢慢成长,期限一到,就变成所有人都要死!这就是清世谕的规则,这就是天道之子,它的使命,就是灭世!让世界归零重来————”
“归零………”沈罂爻瞳孔失焦,仿佛又回到了识海中那个黑色的汪洋之上。
彼时,头顶烟云聚拢,魔族来了。
“这么好的戏,师父怎么不叫我来一起看啊?”
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,一阵清脆的珠玉叮铃之响由远及近,莫离坐在八抬大轿上,由魔族兵士前呼后拥着抬进毓华门。
她坐在轿子上,单品托下颚,一袭红裳如熟透的枫叶,丝带轻纱随风摇曳。
一见到莫离,天方更疯了,他从地上站起来,眼中红血丝暴起,“莫离!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!”
“师父,徒儿自然是等你来报那日一剑之仇,你不想报仇吗?”莫离纤纤玉指撩开轿帘,她眉目含情,下一秒便瞬移至天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