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语之间,如同窥视猎物的毒蛇抓住机会,她猛然掐住沈罂爻的脖子。
沈罂爻使出浑身解数挣开束缚,好不容易从斗篷女的手臂中挣脱开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整个人一下子失去力量依托,她直接从万丈高空中飞速下坠,向着黑色深海中而去。
她调转身子,眼神愤愤,想要最后看一眼斗篷女。海风高起,微微吹开斗篷女头顶的帽子,只有一瞬间,沈罂爻看到了她的脸!她瞪大眼睛想要看的仔细些,可身体飞速下坠,她还没来得及辨认出那人是谁,整个人便一头浸入深海中。
“啊————”
再次睁开眼,是锦鳞城安静的客栈,沈罂爻从床上坐起来,额头冷汗滑落,她惊魂未定,爬到桌边倒了杯水,茶水下肚以后才觉得身体缓和一些。
“梦里的那个人,到底是谁?”
梦醒以后,沈罂爻仍觉得阵阵后怕,她只能安慰自己这是一个噩梦。
惊魂未定之余,房外传来嘈杂的奔逃之声,沈罂爻脸色苍白推开门,还没走几步,便被身后之人拉住手。
“罂爻!”
沈罂爻听到苏言之的声音,内心才安定一些,“言之!你怎么了?”
苏言之一见到她明显想说些什么,却欲言又止,他看着沈罂爻,面露忧心,“罂爻,你怎么了,不舒服吗?”
沈罂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努力掩饰不安,“我,我没事啊,大家怎么了?怎么都在……逃跑似的?”
苏言之理了理思路,长话短说告知她事情经过。“天方回来了,他集结了天兵天将,重振毓华门,还抓了各地达官显贵和仙门宗主囚禁在斩仙台,似乎要发动天罚。”
“尹家家主尹秋海同胞弟尹泊山归顺天方,此刻,应当在追杀我们的路上了。”
若是这些话不是从苏言之嘴里说出来,沈罂爻绝对不相信,她表情难看,只说了一句。
“他疯了吧。”
说罢,她顾不得噩梦乱心的不适,足尖一点从楼上御风而起,直抵毓华门。苏言之紧跟随在她身后。
路上,沈罂爻实在忍不住了,索性不吐不快,“不是,天方他有病吧,有什么冲我来就好了,抓他们做什么,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?就算再怎么看我不顺眼何至于拉上那么多人?我看他这个星尊也别做了”
“言之,你想要成神吗?”
长风在身侧呼啸而过,沈罂爻猛然问向苏言之,“若你想要,我就把他从那个位子上踢下来,你坐上去。”
苏言之只当沈罂爻被天方气着了,苦笑一阵,并未答应。
“反正你之前和他师出同门,他能做的,你定然能比他做得更好,至少,你不会像他这样没事找事。”
说几句话的功夫两个人便到了毓华门。
往日毓华门星正仙门第一宗的清雅隐逸已经所剩无几,如今的毓华门仿佛被什么一夜暴富的暴发户买下来做了宅邸一般,从里到外都透露着财大气粗的世俗铜臭味,哪里有个仙门的样子,合该是土财主的私宅才对。
沈罂爻神色不悦,足尖甫一落地,周围便有数百名身着尹家宗服的弟子手持刀剑将他们两个团团围住,对面,尹泊山满脸戾气从人群后走过来。
仇人见面,分外眼红,尹泊山脸上那道骇人的刀疤便是拜沈罂爻所赐,他负手而立,怒视沈罂爻,“沈罂爻,你竟然还敢来?!”
“有何不敢?还未亲手取你这跳梁小丑的狗命,我怎能不来?”沈罂爻负手在前,语速稍缓,完全不将尹泊山放在眼里。
“你这妖女,竟然蒙骗苏言之同你一路,屠我尹家满门!我今日定要报仇雪恨!”
尹泊山拔剑相向,谁知一直站在沈罂爻身后不曾言语的苏言之站了出来。
“尹长老怕是搞错了吧。”苏言之说话时一派云淡风轻,同沈罂爻那姿态简直一模一样,仿佛刻意模仿而为之。
“尹家满门,实为我所灭。这么多年,尹家欺压小门小派的传闻屡见不鲜,又终日觊觎毓华门仙门第一宗的地位,今日怎么转性,效忠毓华门掌门盛予怀了?”
“云舟派多年来与世无争却死在尹家刀剑之下,何其无辜?你们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铸成多少血案?怎么?此时不是你们欺压别家的时候了,就要跑到大街上,逢人便喊冤吗?”
“言之,无需同一个杂碎费口舌。”
“你——”尹泊山哑口无言,一气之下本想对苏言之破口大骂,但是明显忌惮着什么,于是只能一味地,疯狂谩骂沈罂爻,恨不得啖其血肉,才能发泄自己内心的仇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