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这样说出了这番大逆不道的话,贺雪堂一边听一边心惊肉跳,想要捂尉迟青的嘴巴,奈何自己的手还被尉迟青牢牢攥着,根本挣脱不出,只能眼睁睁听着他说完,才慌忙:“别、别说这样的话,被人听到的话……”
“被人听到会怎样?”尉迟青故意逗他一样。
贺雪堂只当他不知此事的严重性,同他解释道:“被人听到会以谋反定罪,保不准还会牵连你的家人。”
“原来你怕这个。”尉迟青弯唇一笑:“十一郎,那么你不怕我嫁给旁人吗?是不是一想到抗旨,你宁愿我嫁给他人?”
贺雪堂一再被他噎住,竟不知尉迟青还有这样咄咄逼人的好口才。
他贪图美色是一方面,抗旨的话……又是另一件事了。他才刚从清风观出来,他、他可不想再犯什么错……
贺雪堂的额头出了些汗,昨日沐浴用的澡豆配方中有夜交藤,有安神功效,贺雪堂发了汗,闻见自己身上的夜交藤,却奇怪怎么并不觉得安神,在尉迟青幽深的眼眸中,他心跳一下快过一下。
像是谁在他心里洒了一把米,引来一群鸟疯啄,东一下西一下,怎么啄也啄不尽。
尉迟青了然,手下使了力气,寸寸逼近:“十一郎,原来你待我的心不如我,我就敢为了你做抗旨的事情,你却退缩了吗?要不我们一同抗旨,来验证彼此的真心,若是被陛下下旨降罪,也算是你我死生不负。”
贺雪堂一下睁大眼睛,尉迟青这番话像盆冷水泼得他清醒,情爱与性命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。
他几乎冷汗直流:“青、青……也不必……太子哥哥人很好的……他会替我好好待你,你不用……”
愣是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,若是说的太清楚,岂不是承认了自己薄情寡义,可要是说的不清楚,又怕尉迟青听不明白。
贺雪堂惯是个道貌岸然的,只是平日装得太好,自己从来深信不疑,即便现在清醒了点……实在也难以脱下这层君子的皮。
这怪尉迟青着实不按寻常的路数来,若是他像太子哥哥一样,做出一副对不起他的样子,他还能演一番声泪俱下,痛斥他们辜负自己真情,而后留下一段佳话,再两不相欠,他婚嫁他人,他照旧风流。
可尉迟青竟然真要为他抗旨不成?
是了,尉迟青从前就大胆,以前这种大胆让他着迷,现在这种大胆让他害怕。
贺雪堂后知后觉地有点后悔,自己是不是不该招惹尉迟青。
在他百感交集间,冷不丁听尉迟青嗤了一声,松了手,轻拍了下他的脸:“好了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放心,我这么喜爱你,自然不会害你。”
贺雪堂长舒一口气,打心底里有点感激:“我知道你是个顾全大局的,虽然……虽然我舍不得你……总之我始终会在心中为你留个位置。”
尉迟青的手缓缓抵在了他的胸口上,声音阴冷:“十一郎,你心里为人留的位置,只怕多得数也数不清。不过,我要做最特别的那一个。”
贺雪堂:“在我心里,你本就是最特别的。”
“如何见得?”
贺雪堂问:“你想如何见得呢?”
尉迟青缓缓一笑:“你不肯为我抗旨,我不怪你,但有一件事,你必须要答应我。”
不知道为何,面对着尉迟青淡淡的笑意,贺雪堂只觉得自己,轻轻地哆嗦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