醍醐酥酪和梨膏糖他舍不得吃,锁进了柜子里,只有实在忍不住时才许自己含上一颗。
尉迟青信守诺言,第二夜又来了,而且连续来了许多夜。
有尉迟青夜夜相伴,贺雪堂甚至觉得这道观的苦修也没有那么苦了。
尉迟青还给他带了许多解闷的话本,都是他爱看的,借着荧荧烛灯,他小声为尉迟青念着话本上的故事。
他念书时,尉迟青就撑着下巴听,尉迟青并不是个多话的人,听就只是听,一句话也不说,贺雪堂时常怀疑尉迟青其实在想其他事情,偶尔有时,尉迟青将目光投向他,他才确认他确实是在听的。
这夜他读到了一则负心情郎的故事,故事中的情郎出身名门、风流多情,人物刻画得着实有几分他的影子。贺雪堂读着读着感觉有些不对,慌忙向尉迟青表示自己绝不是这种人。
尉迟青的眼眸动了动,从别处转向他,琉璃珠般通透惑人,挺拔的鼻梁之下是一张带着光泽的唇,有几道极浅的纹路缀在其上。
贺雪堂说着说着,便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话,痴痴同他对望。片刻,从耳根处灼烧起来。
尉迟青笑了一声,近来他对他笑得越来越多了。
“十一郎,你的耳朵红了。”
贺雪堂移开目光,身体向后,拉开两人间的距离,糊弄着将此事揭过,又要读下一个故事。
尉迟青却执着于这个问题,复又问:“难道,你是想亲近我吗?”
贺雪堂知道尉迟青不同于一般人,却也未曾想到他能这般大胆的问出这个问题。
和尉迟青在一起,他总有些新鲜的、招架不住的体验。
他囫囵道:“怎会,我没有那种心思。”
尉迟青盯着他看,不说话。贺雪堂知道他看出自己的谎言。
顶着尉迟青的目光,他忍了一会儿小声道:“总之我不会唐突你,等到……”
“等到什么时候?”尉迟青故意问:“如今,我还与太子有婚约在身。你要等?那你有的等了。”
这确实是个问题,贺雪堂不是没有想过,女子总是重情重诺,他们这样不清不楚无法长久,若他不能给尉迟青一个明确的答案,尉迟青这样的烈性女子,岂会甘心。
贺雪堂的诺言是张口就来的东西,可对着尉迟青,他思考了许久,深吸一口气才开了口。
“等我回府,就向太子哥哥求娶你。”
尉迟青露出一个惊讶地表情,低头,贺雪堂已经轻轻握上了他的手。
他明明自己都在发抖,却还是叫他不要怕。
“青青,你莫怕,太子哥哥向来宽宏大量,知道我们两情相悦,必定不会怪罪你我。”
尉迟青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贺雪堂这个蠢物弄得放声大笑,他竟然在安慰自己,真想看一看贺雪堂知道真相那天,会是什么样的表情。
那一定非常精彩。
他忍着笑,忍得面目通红,虽有古怪,落在贺雪堂眼中就是芙蓉带羞。
尉迟青对他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:“十一郎,到了那时,应该是你不要怕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