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了,一来平时听学时候华止端着学官的姿态,他不敢多望。再者说,有些面容适合生气发怒,有些面容适合暗自垂泪,有些面容适合喜笑颜开……不同的面容在不同的神态下常有不同的展现,依他所见,华止其实并不适合面无表情的清冷模样,反而适合多发发脾气,看着才赏心悦目。
他想的出了神,忘了自己身在何方,直到华止一把抓住他的手,几乎咬碎自己的牙:“你竟敢、竟敢用这种下作卑劣的手段。”
贺雪堂才想起来辩解:“学官,此事……与我无关呐。”
此事当真不能怪他呐!
身后的尹靖安狂妄地笑起来:“不错,学官要怪只管怪我,去廷尉府告我一状也无妨,不关十一郎的事情。”
这话听起来越来越像是故意把贺雪堂摘出去,华止肯定是将他们当成一伙的了!
贺雪堂急得冒了汗,又听得尹靖安继续拱火:“华学官,你现在的滋味恐怕不好受吧,求个情,告个饶,兴许我一高兴,就把解药给你了。”
华府往来多鸿儒,与华止相交的人也多是儒生清流,他没和尹靖安这种在军营、在市井里厮混的人打过交道,也没受过此等羞辱。
他满腔怒火,又被药物控制的无法深思,他浑浑噩噩,只觉得必要将此等羞辱还回去,眼前人成了重影,贺雪堂在晃,他还假意让那陌生女子出去、又劝尹靖安快将解药交出来。
他们愚弄他,将他当蠢物,他们做坏事,却毫无悔过歉疚之心。
华止伸手一抓,抓住了贺雪堂的衣领。
贺雪堂先是一愣,随后被一股失控的力量抓着朝华止倒去,顷刻间他的嘴唇被另一张唇衔住,贺雪堂被烫得一哆嗦,华止的脸和他离得如此近,他甚至能看见华止的眼皮也在颤抖,抖得比他还要厉害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身后的尹靖安已经冲了出来,揪着华止的衣领,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头,浑身戾气:“混蛋,你敢碰他!”
贺雪堂呆愣愣看着,手摸着自己的嘴唇不知道要作何反应,这是他头一遭被人亲,只感受到华止身上散发的热气,虚虚渺渺,像团香炉里生出的烟雾。还有……他的嘴唇似乎很薄,并不是……想象中那样香软,其他的、其他的……
不对!华止是男人,男人……男人怎么能亲男人!再胡闹也不能胡闹成这样!华止是为了羞辱他才这么做的!
贺雪堂的脸陡然红了几分,心脏才想起要惊恐万分地砰砰跳起来。
在尹靖安第二拳头要捶下时,元藏上前拦住了他。
元藏瞪大眼睛:“尹兄,你这是下死手?他可是华止。”
尹靖安怒意勃然:“他是华止又如何?我打的就是华止。”
一张床上挤着的四人,或坐或跪,或呆或怒,贺雪堂总算回过神,后知后觉地头疼起这混乱场面。
还没等他理出头绪,外头传来嘈杂人声,这眉妩楼似乎瞬间涌进大量人群,又是一通混乱。
有人在楼下高声叫道:“龙骧卫办事,封街寻人!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