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进了治溪，他一点点有了本事，一点点拔尖出头，看到他的人也多了些，有的人希望他越爬越高，有的人希望他早点跌下去。

反正没人说过这句话。

楚染险些笑出声来，无关什么特殊情感，只是嘲笑自己，竟然只因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说出来的话而晃了心神。

“我有什么可担心的？”楚染眼皮缓慢的眨了眨，慢的刻意小心：“别在这傻坐着了。”

话虽如此，他按在屠阳肩头的那只手仍旧稳稳放着，没有半点要拿起来的意思。

屠阳吸了口气，忽然抬起头，发顶蹭过楚染的额头，一双眼睛也撞入那幽深的瞳孔当中。

“你知道了，对么？”屠阳问。

屠阳不算个聪明人，演技也不怎么样，不太会遮掩自己的心事。

所以他也心知肚明，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楚染发现，只是时间问题。

楚染说：“我可以不知道。”

屠阳又垂下头去。

他就是再傻也知道，这算是委婉的拒绝了。

楚染在给他留情面，此时退一步，还有可能做朋友。

这已经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了不是吗？

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是吗？

不是，不是的。

屠阳听见自己心里这样说。

可最后，他还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，摆出一如既往的乖巧模样，轻轻吐出个“好”字。

楚染对朋友十分够意思，即便是这样了，还愿意将他带进去，给他倒了杯热水暖身子。

滚烫的热水穿透玻璃杯，热量直抵屠阳掌心。

经历过多年的训练，屠阳的掌心早就积累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，但楚染还是眉心一皱，抬手将那杯子夺了过来，放到了桌上。

杯底触及桌面的时候发出一声不大的闷响，屠阳的心尖也跟着颤了下。

楚染开始思考将人带回屋子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，或许在门口就分道扬镳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。

“我了解过你，就在今天。”楚染沉默了一会说。

到底是学院的第一名，在治溪里屠阳也算是有名，论坛里头那么热闹，带着他名字的也有不少。

了解到的屠阳，仍然是沉默内敛的，却不是在楚染面前这样安静温顺，而是一种不屑于与凡人为伍的嚣张，是锋芒外放，简单几个字就能将人毒死的刺猬。

而在楚染面前，活脱脱一副老鼠见到猫的模样。

“你之前说不是怕我，现在能说说是为什么吗？”

屠阳浑身僵硬，腰背挺的笔直，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张口：“你说过，你喜欢乖的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……”

楚染顿住了。

他这个人嘴上向来没什么把门的，和谁都能玩得开，兴致上来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，还真就透露过理想型。

他当时叭叭什么来着？

“我喜欢乖的，装乖也成。”

就是这后半句给了屠阳点子，伪装了个白兔皮子凑过来，但无奈他本人底色如此，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模样，于是有时候的举动总透着股莫名的别扭。

楚染想起自己油腻发言，尤其是想起自己的油腻发言被别人认真听进去，并且还认真实施了之后，只觉得两眼一黑。

他默默转过身去，背对着屠阳，一手捂脸，心道一句造孽啊。

楚染最终还是深呼吸一口气，连哄带骗的将屠阳弄出了门，随后自己。靠在门板上崩溃，觉得自己现在就能徒手挖出一座庄园来。

比米兰达那个还要大的庄园。

楚染思绪纷乱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之后，又开始思考起了剧情。

“为什么，剧情中他没有出现在我身边呢……”

【因为你之前说的是，他超过你之后你才会加他的通讯】

而在那剧情当中，楚染至死都是第一名，屠阳从未超过他。

那样执拗的人，在完成他留下的任务之前，就那么一直远远的守着看着，没有一次凑上来。

若是没有这次觉醒的话，只会一直那样走下去。

而如今的真实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阴差阳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