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染清了清嗓子,笑眯眯道:“雾霭大比,比的是个人作战,你先前说要合作,还记得么?”
“记得。”
当然记得。
“今天我们就,谈谈合作。”
屠阳抬眸,黑亮亮的眸子就那么安静的瞧着他,等他说出下文。
雾霭星大比五年一届,开办百余年,每一次参加比赛的军校都有数百所,而这么多次以来,治溪所取得的最好成绩是第二十七名。
对于一般学校来说,也算是中规中矩无功无过了,可这是治溪,位列帝国前几的治溪军校,这个成绩实在是难看。
“学院对这个比赛的看重你我心知肚明,”楚染目光划过屠阳的眼睛:“你想得第一么?”
毫不夸张的说,一旦屠阳得了这次第一,是会被治溪学院放到学校官网,成为起码近百年的招生代言人的。
若是说屠阳没想过,那谁也不会信。
“想。”屠阳紧接着又摇了下头,说:“可很显然,目前我还没有这个能力。”
用词很严谨,是目前。
楚染说:“你可是治溪的第一人。”
“治溪建校百余年,月月都有排名,第一不计其数,却从没有一个雾霭大比的第一。”
楚染微微偏头,目光将他锁定,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放松的姿态坐着,两手后撑,朝他扬了两下下巴,声音散漫中带着笑意:“没道理你不能成为第一个。”
屠阳抿了抿唇,还是张口道:“我希望是你。”
楚染抬眸:“为什么?”
屠阳又不说话了。
他总是这样,默默跟在楚染身后,可等他真去瞧了问了,又是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响的主儿,垂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,只在那坐着就有三分楚楚可怜。
楚染再一次移开目光,决心换个法子:“你不当第一我就不去了。”
分明是在耍无赖。
可屠阳却偏偏吃这样的手段,当即便抬起了头,瞪圆了一双眼睛,眼底充满了不可置信:“这是为学院比赛!”
“哦。”楚染无所谓:“所以呢?”
如果没有出差错的话,这个时候他早该离开了。
屠阳明显是想到了这一层,当即又合上了嘴,只是下意识咬着唇,陷入自己的思考当中。
楚染也不急,就晃荡着两条腿,还时不时去踢屠阳坐的凳子,打定主意要把人搅弄的神烦意乱,指尖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桌面,声音长长短短也没个规律,两下结合在一起让人心烦。
眼瞧着时间够久了,楚染就笑眯眯张了口:“思考的怎么样了,小第一?”
屠阳身躯微不可察的抖了下,头低的更低了些,声音也小小的:“……好。”
楚染静默一瞬,神情复杂,思绪转了一圈又一圈,最后还是经不住最积极的好奇心,张口问道:“我以前,欺负过你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这么怕我?”
眼瞧着眼前之人又要做闷葫芦,楚染自觉没趣,便摆了下手:“就这样吧,咱们明天见?”
屠阳点点头,起身往出走,却又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停顿了下,犹犹豫豫的往回看,楚染仍旧坐在桌子上,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,瞧见他回头还弯起了眼睛:“还怕我跑。”
屠阳的确怕他跑。
毕竟这几个月来楚染的行事作风实在是太过于跳脱,就是他今天晚上心血来潮去把治溪炸了,屠阳都不会感觉到半点意外,更何况只是逃跑。
可楚染这么大大方方的问出来,屠阳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,却也不想撒谎,只好做了次缩头乌龟,梗着脖子不说话。
楚染从桌子上跳下来,一边走一边撑懒腰,笑嘻嘻的凑到他面前:“放心了,我既然说去就一定会去的,你什么时候见过我骗人?”
“有。”屠阳重复:“你有骗人。”
他这回声音不小,甚至发出了他们认识以来,楚染听到的他发出的最大的声音。
这一下倒是把楚染都弄愣了。
他等了两秒才回过神来,追问:“我什么时候骗人了?”
“你说我超过你得了第一名的时候,便要与我加通讯,和我做朋友的。”屠阳辩驳:“可你当时分明就是忘记了。”
而楚染呢,楚染无从辩驳。
他耸了下鼻子,干笑一声:“也没有忘记吧……”
屠阳乖巧:“好,没有。”
楚染不知道说什么了,他一双手在身侧晃悠了半圈,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,最后只能若无其事的双手叉腰,没话找话:“要不,我送你回寝室吧?”
也就同层十几米远。
屠阳也学着他的模样弯了弯眼角,轻声道: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