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芙没挂断电话，听着电话不时的电流声，她心里诡异地产生一股安心。

没过几分钟沈芙走到了秦卫风说的地方，她很快找到了卧室的位置。

沈芙缓慢地眨了下眼，没开卧室灯，看到鼓起的被子就钻了进去。

她熟练地在冷硬得跟块大理石的肩膀上蹭蹭，就要垂下头去。

冰冷粗糙的指腹明显带有恐吓意味地擦过她的脖颈，脆弱青紫的血管在他手下默默跳动着。

“你没有警惕性，厉鬼早就不再可以称之为你认识的人。如果我这只厉鬼失了理智，现在可是轻易就能拧断你的脖子。”

沈芙微微抬起小脸，她有些疲倦，连秦卫风的唇的位置都找不准。一个吻飘飘忽忽地落在他的下巴上。

男鬼突然搬起她的身体要嵌进怀里一般，弯臂将她箍得很紧。

少女像是块很软的面团，放松地挂在他身上。

“可以啊。我死了之后会变成和你一样的鬼吗，我们一起去鬼屋吓人。”

“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，很痛苦的，而且还要防着自己被其他鬼吃。沈芙你别想那么轻易就死。”

秦卫风恨铁不成钢地掐着她的脸颊，直到摸到她眼角的泪痕，终于明白沈芙为什么不开灯了。

秦卫风：“总要为这些鬼哭的话，自己都顾不上……”

他小心地托起她的脸给她擦泪。

沈芙脸偏了下方向，唇瓣去找他宽大的手掌亲了亲。

她轻声：“那你就是这些鬼中让我哭得最多的，真是讨人厌。”

“那你当初不该回来的，在国外开心地生活不是很好吗。”秦卫风没恼，声音不疾不徐地陈述着另一个听起来好很多的画面。

“很讨厌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可是也放不下你。”

如果要让她养成依赖他的习惯的话，那就不要死啊，她被瞒了那么多，被哄着待在他身边那么久，怎么能一下就想到他是为了她而死的，怎么能想到他也不愿意丢下还太年轻的她就离开的呢？

所以都是秦卫风的错，沈芙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的。

秦卫风沉默了会儿，有些别扭地松开她：“……我身上冷，你要不舒服的。”

沈芙迷迷糊糊地抬眼，她太困了，但还是很熟练地把秦卫风的手抬起放在自己背上：“睡觉了睡觉了，小秦总，又不抱我是吧，我才不哄你……”

沈芙不满地翘着唇说他，但没发誓几句眼皮就开始打架，沉沉地闭上了眼。

秦卫风妥协地给她盖上被子，又调高了暖气，沈芙下意识把脸埋进他胸膛，和十年前一样，贴着他睡。

很长很软的发丝像是片藤蔓，绕在他的心上，她的脸很白，被暖气熏了几下都显得挺红，细白的几根手指安然在他胸口舒展开。

秦卫风虽然没再动，眼神却很清醒地盯着她恬静的侧脸。

鬼是不需要睡眠的，可罕见的，秦卫风今晚产生了些困意。

他和十年前一样，将少女搂紧，下巴抵着她的脑袋，然后亲了亲沈芙的脸颊。

［反派黑化值减十五，目前黑化值52。］

沈芙第二天早晨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拉起来的时候，她眼睛都不舍得睁开。

被秦卫风支起身子支到一半，少女又跟液体似的自动滑回了被窝。

微烫的豆浆戏谑地贴了贴她的手背，沈芙被刺激得一个激灵睁开眼。

她觉得秦卫风一定是故意的，手极为不配合地拍开豆浆，沈芙疲倦地抓了抓自己蓬乱的头发。

还没来得及发难。

手机就被秦卫风气势汹汹地摆到自己面前，屏幕上是沈芙给自己设定的闹钟，每十分钟设一个闹钟。

一溜烟下来一共十个闹钟。

最后一个闹钟锲而不舍地响了，被秦卫风不耐烦地按掉。

男鬼在心里狠狠否定了昨天自己产生的睡意，十个闹钟啊！沈芙整整定了十个闹钟，他怎么可能睡得下去？

每次一响就在秦卫风以为这次沈芙总要醒了的时候，少女把手从被窝伸出来，连眼睛都不睁一下精准地把闹钟按掉。

秦卫风拧着眉，俊美的脸上满是被闹钟吵得厌烦的戾气。

他捞起沈芙的手机，本来想直接把它关机，起不来算了和他待在家里睡一天也没事。

可是他漫不经心一瞥，看到了闹钟上的备注——工作（一定要醒）。

男鬼啧了一声，还真是热爱工作。

秦卫风看了眼时间，已经快到最后一个闹钟，男鬼认命地飘起来给她订早餐。

秦卫风的起床气早和沈芙的对冲，被磨平得差不多了。

看沈芙有些尴尬的表情，秦卫风还能心平气和地问一句：“沈大小姐，还准备上班吗？不上的话按了闹钟继续睡觉。”

沈芙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