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珍一时记不起汤芷芬名字,凝目瞧了她半晌。汤芷芬也向她看来,二人相视良久,均是想:“她来西域做什么?”
那老妇将这情形瞧在眼中,心下生疑,上前来道:“你们认得?”
白珍一下心虚,忙挪开眼,汤芷芬斜目觑向那老妇。老妇不喜她这神色,身手一拂,汤芷芬穴道得解,慢慢站起身来,伸动手脚。那老妇又道:“你们是识得的?”
汤芷芬道:“这姑娘生得貌美,我不过一时看得出神了。老人家?你瞧瞧,她生的,可像不像是仙女儿一样的。”
白珍听她这么说,面上一红,忙想低下头去,但忘了身上穴道被封,动也动不得。
那老妇先时只顾着疑心,这时细看白珍,果是生得清腮玉润,美丽绝伦。见这样一个姑娘困在在雪地上,老妇也觉不忍,想起先前她并未出手同钟颐皋、孟诗相斗,且脚步滞重,想她不会武艺,便也把她穴道解了。
见白珍不必受此束缚,梅渡言心内欢喜。白珍能得行动,立时转去问道:“梅大哥,你方才有没受伤?”却忘了梅渡言这时说不得话。
汤芷芬道:“姑娘,你梅大哥这会儿可说不了话。”
梅渡言不曾见过汤芷芬,只约摸猜到她是万古山庄弟子,此际看她神色,不像不认得白珍的,也想多半是白珍被擒入万古山庄之时打过交道,心中只道:“这姑娘看着也是个精明的,珍儿可不要在她面前露了咱们和霏儿有交情的事。”
那老妇道:“老头子,这人,当真是梅渡言么?”
那老翁过来道:“你仔细瞧瞧他相貌,还是有些小时候的模样的。”
老妇瞧了梅渡言半晌,道:“那孩子我没见过几回,你说是便是吧。”
梅渡言这时也借着火光看那老妇,却也不记得,待看那老翁时,果觉眼熟,想了一阵,才记起这老翁是金百忍,论来算金起陆的堂叔。那老妇却也不消多猜了,便是金百忍之妻,名叫释兴君,年轻时也是个侠女。他幼时在金门,这金百忍和父亲梅奇晚、世叔谭清时有往来,这才有些记忆。
汤芷芬暗想:“竟真是梅奇晚的儿子。”
钟颐皋方才不敌梅渡言,心中对他有些气,但见金百忍夫妇对梅渡言多有留情,也不好再多说什么。他伤口包扎好,悄声与孟诗道:“可要问问,这梅渡言两个,到西域做什么来的?”
孟诗道:“太师叔他们自会拿主意。”
钟颐皋道:“谭鑫玉兄弟在西域的事早已不是什么秘事,你说,这梅渡言若是特来西域寻他们的,二人再一处合力寻咱们金门报仇,那可不是又生了麻烦事。”
孟诗思索片晌,道:“师兄说的有理,何不去与太师叔他们言明,也省得往后多事。”
钟颐皋方才给梅渡言伤了,又听金百忍有怨自己武功弱于敌人之意,一时羞惭,也不敢直去与金百忍明说,便用言语暗点,想要孟诗去传话。孟诗自知他意图,不受他用,只装糊涂。
二人话音虽低,但那金百忍夫妇内力何等厉害,自然把话都听了去,见钟颐皋心思多,都不大喜欢。
汤芷芬心中只想着脱身之计,此刻看那老翁老妇对梅、白二人无甚歹意,便想从他们身上盘算,只一时不得法子。正在思算,只见白珍起身道:“老婆婆,咱们不会害你们的,你放了咱们吧。”
释兴君道:“咱们也不会害你们的,等老婆子手头上的事了结了,即刻放你们走,小姑娘你安心等着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