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黛玉不同,她好像天生长着七窍玲珑心。
在看书的时候,她是接过人血馒头的老栓,是呼喊“救救孩子”的狂人,是亲人相继离世和老牛相依为命的福贵。
她以笔为刀,刻画小人物的苦痛,直指愚昧的封建陋习,刀刀见血,令旁观者见之心惊。
这样的聪慧,这样的通透,世间能有几人?
宝钗甚至透过黛玉的身影,隐约看见了民国时期有血性、有信仰、不畏赴死的文人风骨。
可是慧极必伤,情深不寿,自古文章憎命达,宝钗真怕黛玉重蹈原著里的覆辙。
宝钗努力把担忧压在心底,对黛玉露出一个轻松的笑:“这篇文章写得极好,我没有意见可提,不如下午上课时拿去给语文老师瞧瞧?”
黛玉点头笑着应了。
谁知语文老师看罢却摇摇头,对黛玉说:“我教不了你写文章。”
黛玉学习用白话文写看图写话、写作文还不到半年。
如果说之前那篇《碧溪集序》还可能是她在古代的积累,那么这篇白话小说能达到这样炉火纯青的地步,黛玉的成长速度不可谓不惊人。
黛玉不理解,语文老师平日里不是常常帮姊妹们改作文吗?为什么换了小说就不成了。
“考试用的作文,和你写的文章是不一样的。”语文老师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黛玉有点儿迷茫的眼睛,语重心长地说。
“黛玉,不仅我教不了你,应该说绝大多数语文老师都教不了你。你现在需要多看些书,中国的书、外国的书各有各的特点,千万不要浪费你的天赋。”
*
下午放了学,宝玉笑着凑到黛玉的课桌前:“妹妹这篇文章要是不发表倒是可惜了。”
宝钗笑说: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湘云闻声走过来凑热闹:“发在哪儿呢?”
宝玉想了想:“我们的诗刊只局限于诗词是不是过于单调了?若有写得好的小说散文,不妨也发表在上头,还有现代诗,也可以试着写一写。”
黛玉这位主编却不大赞同:“不好,若是这样倒不该叫‘诗刊’,应该叫杂志了。”
海棠诗刊由序文、诗词、评鉴三部分组成,全都围绕着当次诗社的内容展开,已经在广大读者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而且销量非常稳定。
轻易动摇海棠诗刊的定位,明显不是一个聪明的决定。
黛玉既然如此说了,宝玉默默在心里把这个主意打了个叉:“除了发在诗刊上,还有旁的地方可发么?”
宝钗说:“不妨直接用大观园杂志社的官号,发在微博上头。”
朱丽安静地旁听了一会子,忽然开口说:“我有个想法,文华杯中学生征文大赛还没到截稿日,黛玉可以投稿参加比赛。”
见姊妹们都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,朱丽把手机上搜索出来的文华杯官网界面给姊妹们看。
文华杯是中学阶段含金量最高的征文比赛,由京大中文系发起,被教育部认定为面向中学生的全国性竞赛活动。
文华杯不限主题,除诗歌外文体不限,不分初中组、高中组,不同学年公平竞争。
报名期限为每年的七月一日到七月三十一日,作品提交截止日期为八月三十一日,最后在十月中旬由大赛评审团决出一名金奖,三名银奖,十名铜奖。
朱丽等姊妹们看完参赛规则后,诚恳地说:“我觉得这个比赛是个很好的机会。”
宝钗提问:“林妹妹要参赛的话,身份和学籍会不会不符合要求?”
朱丽笑道:“不用担心,你们刚穿越到现代来的第一天,项目组就采集了你们的身份信息,学籍也帮你们挂靠在京城某中学的初中部了。”
既然身份和学籍都不成问题,姊妹们纷纷怂恿黛玉去参加比赛,其中宝玉更是格外积极,恨不得立刻就帮黛玉报名。
古代没有这样的比赛,对黛玉来说很是新颖。
她也想知道自己的白话小说具体是个什么水平,就在朱丽的帮助下登上官网注册账号,填写身份信息,报名成功后,提交了文章。
离比赛截止还有十多天,离出比赛结果更是还有两个月,接下来能做的只有等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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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底,黛玉、宝钗、宝玉、湘云、迎春、探春六人完成了初一的课程,老师们大发慈悲放了几天假期让他们调整状态。
红楼众人总算是赶上了暑假的尾巴。
一转眼到了九月一日,惜春入学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