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，惜春脑海一片空白，双目茫然地看着苏老师。

去外面的学校上学？

惜春曾经梦到过，她穿着崭新的校服，脖子上系着鲜艳的红领巾，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，聚精会神地听老师讲课。

可她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！

梦和现实是不一样的，在梦境里，惜春可以肆意幻想，在现实里，惜春有许多顾虑。

她迟疑了。

“我不可以继续待在大观园跟姐姐们一同读书吗？”

苏老师耐心地给她分析。

“惜春，你和黛玉宝钗她们的情况不一样。”

“除了你以外，最小的湘云也有十四岁了，在小学结业考试后，她们会继续以很快的速度完成初中学业。如果你要跟上她们的教学进度会非常困难。”

“你只有十一岁，外面五年级的学生也是你这个年龄。”

“老师们跟项目组讨论过，如果你愿意去外面的小学上六年级的话，可以和同学们一起按照正常的升学流程升入初中，之后按部就班地读高中、大学。”

惜春脑袋里一团乱麻，脸上流露出挣扎的神色。

她该如何决定？要不要大胆地尝试？

如果能够和姐姐们一起，她一定能够勇敢地迈出第一步，可是……

可是按照苏老师的意思，去外面读书的只有她一个人！

看着犹豫不决的惜春，苏老师善解人意地摸摸她的脑袋。

“不着急，你可以回去慢慢想，也可以跟姐姐们商量。离九月份开学还有四个月，在这之前随时决定都来得及。”

*

惜春思绪万千，垂着头回到教室。

一进门，姊妹们就关心地围过来：“四妹妹，苏老师因为这次考试的成绩批评你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惜春摇摇头，“苏老师问我愿不愿意下学期去外面的小学读六年级。”

听到这话，众姊妹的惊讶不比惜春少，叽叽喳喳七嘴八舌问出一连串问题。

“四妹妹，苏老师是怎么和你说的？”

“是只有你一个人去呢还是我们大家一起去？”

“如果不去的话会怎样呢？”

惜春把刚才苏老师在办公室对她说的话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。

听罢，宝钗若有所思：“如此说来，苏老师的安排很合适，只是四妹妹，你心里是怎么想的？”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惜春沮丧道。

她从未踏进过小学校园，陌生的环境，陌生的老师同学，更别说同学里还有一半儿是男生。

种种因素像是遮挡视线的迷雾，让惜春看不清她将要面对的会是怎样的情形。

黛玉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儿，出了个主意：“不如让苏老师带着你去外面的小学参观，先瞧瞧是个什么样儿再说。”

“当真是个好主意！”宝玉称赞，“四妹妹且去小学教室里坐一坐，若是不喜欢再回来跟我们一处上学。”

惜春意动，对呀，她可以先试一试，如果不行还可以再回来嘛。

她一刻都等不及，立马回到办公室，找苏老师说了她的想法。

苏老师当场就答应下来：“好，我们会尽快安排。”

*

三日后。

在周一的早晨，苏老师牵着惜春的手，来到京城某实验小学。

由于大观园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偏僻，项目组出于对上下学时间的考虑，并没有太大的选择空间，这所实验小学是京城排名前十的小学中距离最为合适的一所。

苏老师替惜春理了理外套的衣领，叮嘱道：“惜春，一会儿见了新老师，暂时不要告诉她你的姓名好吗？”

红楼众人的身份对外需要严格保密。

如果惜春确定入学，项目组要对学校领导、就读班级的老师进行严格的调查，然后才会适当透露，将这个秘密控制在最小范围内。

但今天只是来参观的，要不要来上学还不一定呢，就没有必要让新老师知道惜春的身份了。

惜春知道苏老师的用意，乖乖点头：“好的苏老师，我记下了。”

苏老师放心了，带着惜春走向小学的大门。

一个穿着香芋色针织上衣、白色长裙的女老师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了，她笑容温柔上前迎接她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