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她在这里做了半个时辰了,还没碰上一个可靠的。
丧气地趴在桌子上,阿若想着要不回扬州再去鬼市探探,不知道公务繁忙的苏大人有没有兴趣同行。正瞎想着,她完全没留意到这条路的另一头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。
沮丧完毕,阿若站起来打算离开,却猝不及防地被人迎头撞上。“哎哟……你没长眼,诶,是你?”
撞她的人正是鬼市里头那个从头包到脚的巫女!
“救我!”巫女也认出了她,一把抓着她的手求道,“有人追杀我!”
她看起来像是能打的吗?阿若瞪大眼拒绝,“不要,我不会武功,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报官。”
巫女一手抓着她,一手往怀里掏,急得手忙脚乱的,“我不要报官,你帮我引开他们。这个送你做交换,日后穷途末路之时能保你命!”
看到阿若的抗拒的表情,巫女掏出锦囊后恶狠狠地补了一句,“不然,我就下咒,诅咒你永失所爱!”
开什么玩笑!阿若下意识捂紧了钱袋子,但转念一想,钱没了可以再赚,只是她如今多了个苏大人……万一她的人生是部狗血剧,这可赌不起。
瞧她那包袱露出各种符咒和水晶球的样子,阿若咬咬牙,一把抢过锦囊,“你给我记住!”
说罢便一把拉着她的斗篷,干脆地一扯,黑色的斗篷华丽地半空散开,飞快地披在阿若身上。
“天啊,我不能见光!好刺眼,我要融化了……”巫女一身异域打扮,艳丽的服饰包裹着玲珑的身段,她尖叫着捂着自己的脸。
阿若一脚把她踹进茶档的灶台后,熟门熟路的老板经验丰富地抄起大簸箕一把盖住,把人遮了个严严实实。
十多名抄着家伙的人已追到路的那头,阿若连忙脚尖用力点地,跃进树林里头,溜了。
她压根儿没打算跟这些人碰面,半路便随便把那件又沉又热的斗篷扔进河里,径直施展轻功往司州城而去。没有内力做底的轻功不适合长时间使用,脚步一沉的她差点掉下墙头,连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势。
此刻她所出的地方是一座院落,院中有数个颜色各异不算清澈的池子,高挂着纱帘隔开。阿若挑开一方黄色的纱帘,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,冲得她头脑发懵。吵杂声隐约传来,阿若来不及细想,这个院落过于通透也不见房间什么的,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能躲,急得直跺脚。
猛地,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,精准地捂着她,惊吓的尖叫尽数被压在那人的掌心。
阿若瞳孔紧缩,心跳如同擂鼓般咚咚大作,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起来。炙热的呼吸拂在耳边,一缕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,黑眸一亮,身子如同被安抚般骤然放松。
极致的惊吓之后,她心性一起,手肘猛地往后。身后之人闪身避过,她脚步一绊,整个人往脚边的池子里倒,下意识地拉着那人。
哗啦的声响过后,有人踢开了院门,看到池边的纱帘被放倒,院内却空无一人,便转身带人离去。
池子比想象中还要深,阿若被人摁在浑浊泛白的水中,勉力张眼也看不到那人的模样。猝然间跌下水,她压根没准备,胸膛被闷得快要炸了。狼狈地掰开对方的手,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,那只手已紧紧扣着她后脑。下一刻,一个柔软的东西覆在她唇上。
她的脑袋轰地一下,整个脑子都陷入一片空白中,连对方度过来的那口气被自己吞了下去也没发觉。大脑宕机了好一下,阿若忽然反应过来,猛地推开他破水而出。
明黄色的纱帘被甩开,入目的人清俊秀雅,一双亮得让人心颤的寒眸紧锁着她。
“苏,苏,苏疯……”阿若吓得差点往后倒,随即腰间一紧,整个人被扣进他怀中。仓惶的眼神左盼右顾,不敢迎向他慑人的目光,“你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苏子锐紧扣着她的腰,那种酥痒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想逃,却被他掌控在怀。
“查案,”那种柔嫩的触感犹在唇间,比梦中更软,苏子锐眼神一暗,声音低哑,“脸怎么那么红?”
他抬手抚上她绯红的脸蛋,指腹逐寸轻揉,感受到怀中的人不可自抑的轻颤,指尖停在她唇边。
米酒的醇香与特有的浓郁笼罩着她,阿若竟有几分醉意般,连话都说不利索,整个人有点昏沉,“我,我,我被人追着过来的……这,这酒气太重了,我才,才会红……”
她本身就沾不得酒,尽管没喝,但方才泡在酒池也有一些侵入唇间。
他的手扶在她颈侧,大手几乎包裹着整个脖颈,指尖在她颊边摩挲着。下巴被轻抬,她避无可避地抬眸,触及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。那一瞬间,她只觉他眼底的灼热几乎要烫坏她的耳根,毫不掩饰的情愫如丝丝缕缕把她缠绕,她耳边听不到任何的声音,只有自己猖狂的心跳声。
“哦?”苏子锐不置可否地哼了声,轻柔地追问,“谁在追你?”
谁?她什么都想不起……
微颤的视线落在他薄唇,只有那一抹软软的触感犹在。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,腰间的力度仿佛骤紧,阿若的心又是一颤。
争,争气点,不就是个人工呼吸么?又,又不是没做过。
“怕我吗?”她慌乱的眸子如被猎人逼入死角的猎物,眼尾染上旖旎的薄红,眼神懵懂无辜,如同受惊的猫儿,却又带着致命的魅惑。拇指指腹轻沿着她唇摩挲,苏子锐低下头,嗓音低柔得如自语。
怕吗?
阿若反应迟钝地怔了一下,与其说是怕,不如说是无措,隐约还带着一丝沉迷……与期待。
“不,不怕……”大脑已被酒气和美色冲击,阿若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眼神四散,意外触及他红透的耳根与脖子根。刹那间,惶乱的心似沁入丝丝甜腻。
谁能告诉她,清冷淡漠的人眼底竟也能翻涌如此溺人的情潮?阿若深觉及腰的酒池溺不死人,但眼前人的眼海足以让她没顶。
“真乖。”与夜空同色的眸底氤氲着深沉,被偷袭的唇略湿润,她的气息与酒香交融,熏得他耳根发烫,倒影在她清澈纯净双目中的面容却越发柔和,眉眼俱是化不开的温柔。苏子锐额头抵着她的,喃喃低语,“那我们……回去?”
昂?什么啊?哪家好人只撩不亲?
阿若抬头,眼前尽是他带笑的眼海,添上情意的他宛若勾人的妖孽,诱惑着她轻抬下巴,湿润的唇莽撞地触碰上靠得极近的薄唇。酥麻的感觉瞬间在身体炸裂,瞳孔微颤,一种莫名的慌乱狂袭,让心跳更加失控。
仿佛是某个开关被触发,搂着她的手骤然用力箍紧,大手锁着她的后脑,不容她退缩半分,重重地压着她柔软的唇,挑开她的牙关,猖狂地攻城略地。
他的吻如惊雷骤降,迷离的双眸掠过慌乱,阿若整个人如同被拖进黑色的漩涡,无力挣脱,原本就不清醒的大脑像烟火燃放般绚烂,燃尽了所有理智与神思。轻颤着闭起眼,所有的触觉越发明显,手指下意识地顺着衣领的绣纹上滑,虚软地想要抓着什么。
真切的唇舌交缠比任何想象更撼动心神,从来冷静克制的心间剧烈翻腾,炙热滚烫。深邃的眼轻合,甜的,不管是她似带酒味的舌尖,还是她。
身体的血脉愤张,那些未能在梦境里头肆意的念想疯狂地企图操纵他的神智。
“苏……嗯……”张狂的吻夺去她所有的呼吸,她的轻吟隐带一丝哭意。
心头猛然一悸,苏子锐堪堪稳住心神,贴着她湿润的唇喘息半响,才放松了拥着她的力度,额头抵着她的,声音嘶哑地低语,“若若,别怕。”
饶是两情相悦,也应发乎情止乎礼,未有婚约之下如此待她是不该。只是心之所向,他也不是圣人,心上的姑娘在怀中怎么能心神不乱?
阿若一愣,那种被珍视的感觉对于以前的她有些矫情,但对于日渐适应这个世界的她来说足够动容。踮起脚,轻轻亲了一下他难以自已地低下头送上的唇,阿若笑道,“我喜欢的……苏大人。”
掌心覆上她的眉眼,苏子锐才勉强压下那股直上窜的热气,“于人前……不得如此直言。”
他是男子,得尽世间便宜也只会被人调侃风流,但她是女子,稍有一步行错便会被人指责羞辱。他喜她直接爽利,怜她孤身漂泊,更怕她在他看顾不到的地方受委屈。
哎,谁家好人在亲吻后说教啊……阿若忍不住笑着把脸埋进他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