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她却在明显睡眠不足的情况下接受三师会审。当然,其中两师心知肚明,但为了逃避责任全给她装上了。
哼,男人,果然是靠不住的!
“小菜心~最爱我的只有你~”阿若靠过去抱着彩心的手臂,感动地蹭了蹭。
彩心笑了笑刚想说话,便又一道寒光从上头射过来,她心头一凛,怯怯地望过去。主位上的秦霜一双美目含霜,没有半分情绪,却让彩心不自觉地坐离阿若身边,瑟缩地降低存在感。
孤立无援的阿若怒瞪着管不住老婆的齐绍真,对方回她一个无奈的笑容。
他惧内,没事别扰。
“别看了,自己干的蠢事自己担。”秦霜镇住了其他人,才慢条斯理地看向阿若。反正这丫头从来没怕过谁,她也没指望能唬住。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,不要跟苏子锐这个人扯上关系,你可倒好,不但扯了,还牵扯那么多。”
要是让洛子然知道是阿若救了苏子锐,只怕啃了她的心都能有。秦霜近来因盐政的事跟官员打交道多,自然知道不少风浪。最要命的是,如果阿若没有救人,那么可能这些风浪都不会起。这样一想,她不得不担忧。
“我都说了嘛,我在京中因为一桩案子跟苏疯,呃,苏大人一起去查线索,有了交集。后来我们离京,本以为不会再见的,谁知道戏班出了案子,又见面了。秦治为了交易,把我压给他了……再然后,就是之前救了他。”阿若早就如实相告了,如今秦霜那么生气大部分原因还是最近的风波。
但退一万步说,她跟苏子锐的交集在秦霜警告之前便已存在,她也不算是不听话。
秦治听到自己的名字,慌忙抬头,见秦霜没打算再追究这事,才松口气。
“我知道刑部在司州查官银的时候,循着线索查到了西北军饷,但这些都是罪证确凿的,他也不过是尽职查办。如今军饷的事已有大理寺等人在查,跟他关系也不大了……”阿若抿了抿唇,公正地道。
谁能想到十万两的灾银被盗,不过是洛尹为了填补挪用军饷的一步,甚至假方守仁的出现也是为了让那些被挪用的军饷洗白流通于市场。
那些洗干净的资金流动到江南放贷,大量的利息银让人利欲熏心,偏偏镇远军有将领受了伤,发现军用物资廉价粗糙,继而被查。为了怕事发,洛家本家勒令洛尹短期内补上军饷的窟窿。
可是洛尹早就全身投入放贷,哪有资金可以周转?时间紧迫之下,他只得铤而走险,打起了灾银的主意。利用秦家盐引的关系网,运走了官银,没想到今上令刑部暗中追查,从而在司州破获,老狐狸苏清父子不知怎的顺藤摸瓜查到了西北。
洛尹狗急跳墙之下,不惜密令司州当地人手参与刺杀刑部官员,结果刚好顺了苏子锐继续密查的心思,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。洛家当机立断制造一出镇远军内奸袭击的好戏,让洛尹退出,也让镇远军无暇查军饷的事。
随后洛子然自请查盐政下江南,拦截各家对刑部失踪官员的出手,挽回劣势。可惜苏子锐一早就盘算好,直接隐于暗处,以盐政为名查核放贷的事。
这些还是秦霜和齐绍真给他们分析的,阿若听完后只觉得这些当官的,不愧是有脑子的疯子,走一步算十步。
“他的问题是做了这些吗?他这个人就不能深交。”光从司州和扬州的事来看,这个人不但有心计有能力,还是一把锋利却又不太听话的刀。苏清的本意肯定不会是撕破脸皮或者拿独子的命来拼,偏偏苏子锐却这样做了,秦霜就算只跟这人打过照面也深觉此人不简单,而且性子隐有几分顽劣,心眼瞧着又多又小。
“能在官场玩得这么溜,他还这般年轻,心机深沉可见一斑。”
“可是,玩得溜的是他爹吧,他不是靠关系么?虽然我觉得他脑子挺好的。”阿若巴眨着大眼,弱弱地道。
“你……到底知不知道这人的可怕。”秦霜对这个天真的妹妹没辙,“傻瓜,那可是上两届的榜眼。”
有脑子有后台,还懂得藏锋,她的阿若虽然混了几年江湖,但一直循规蹈矩地跟普通人相处,最多就是上当受骗遇到些坏人有点惊险,她的想法和心计都完全不是这人的对手。
“还有这事?”阿若与彩心对望一眼,她们居然没听过这个?
“不然你以为他先头去西北从军,后来又怎么可能那么顺利转文官?而且短短六年多便官至六部之一的左侍郎。”齐绍真也忍不住提点一下看起来傻乎乎的两个姑娘。
“不是靠爹吗?”戏子张和牢房里头的陈尚书都这么强调的啊。
“傻缺,他是朝中有人,但从西北回来后,也是正经科考授官的。不过,那一届的探花郎是容貌惊艳京城的韩翰林,一句韩郎动芳心,一眼便被今上最宠的大公主看中,两人的感情纠葛名动一时。而状元郎则是百年世家祁家嫡系公子,世家里头少见的实干派,高中后主动请缨外放,政绩斐然。相比之下,苏子锐反而算得上中规中矩,除了京城四子的名号就是现世阎罗的传闻。”秦霜虽然人在江南,但对京中的消息还是掌握到位。她甚至觉得,苏家父子是瞄准那一届去考的。父子同为实权重臣,轻易会成为君王大忌,但苏清寒门崛起,苏子锐混在这些名人中不算起眼,好处却都得尽了,这样便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