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凌顿了一下，缓声念出旁边批注的一行小字：“孤锋携晓色，温怀藏素雪。大致是称颂他心怀大义、不染俗尘。”

谢无涯点头，将书阖上，对掌柜说：“这一卷我要了。”

说着就要掏钱，见状，何日方连忙殷勤的拿过他手中的书：“师兄，我替你付。”

掌柜从里面抱出一摞书放在何日方面前，满脸堆笑说：“公子，挑挑吧，都是好东西。”

何日方半信半疑翻开一册，只看了一眼，立马将谢无涯选定的那册递过去，大手一挥：“都包起来！”

买完书，从书铺里出来，几人在城中转了一圈。

何日方再三怂恿众人去画舫游河，称待到夜幕降临，两岸灯火映在水波之上，泛舟其中，景致绝佳。

谢无涯顾虑时辰已晚，委婉推辞。周凌也同样不赞同，几人便就此返程。

归途中，谢无涯精力渐渐耗尽，靠着周凌昏昏沉沉，几欲睡去。

到辰枢殿外，何日方笑着说：“师兄，周凌御剑之术不错吧？往后师兄若是想下山，只管开口，周凌随叫随到，包接包送。”

谢无涯失笑。

何日方自乾坤袋中将方才买好的书册取出来递给他，谢无涯接过，妥帖收进怀中。

周凌静静望着他，语声温淡：“师兄今日一路劳顿，想必已是疲惫，早些安歇。”

谢无涯同几人作别，叮嘱道：“你们也早些回去歇息。”

三人应声，相继踏剑离去。

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长空，谢无涯这才转身缓步往云水小榭去。

刚进月门，就见萧珏一袭雪袍立在廊下。

谢无涯笑问：“今日怎么回来的这样早？”

萧珏看着他走近：“弟子说你同何日方等人下山了？”

谢无涯说：“下山转转。”

萧珏的视线凝在他脸上：“你想去山下，怎么不同我说？”

谢无涯不以为意道：“你平日里俗务缠身，这点小事，何必叨扰你。”

萧珏打断他：“不是小事。”

谢无涯定定看着他，继而从怀里拿出那卷书递给他：“我今日在城中瞧见一件有趣的物件。”

萧珏垂眸，书封上四个大字映入眼帘。

——《繁春艳影》

萧珏抬眼。

谢无涯塞到他手里，兴致勃勃的说：“里面有惊喜。”

萧珏翻了翻，眸色渐深：“你如今竟然喜欢看这类书册？”

谢无涯不明所以：“……算是吧。你不喜欢吗？”

萧珏视线锁着他：“我应该喜欢吗？”

谢无涯一头雾水，心中暗自思忖，莫非他是不喜被人拿来编排排名？还是不愿与何日方这些晚辈并列在册？

“我原以为你会觉得有意思，才特意买来……”

“有意思？这很有意思吗？”萧珏忽然动气。

“你不喜欢……”

“你喜欢这种东西，所以就觉得我也应该喜欢？我就必须喜欢？”

“不是……”谢无涯解释说：“我只是觉得那句题词……”

萧珏问他：“你识字吗？”

谢无涯怔了怔，面上有些窘迫，勉强扯出一点笑：“若是你不喜欢，我……”

萧珏看着他，落寞的说：“我不喜欢。”

谢无涯还想说什么，萧珏径自抬脚离开。

日影沉落，谢无涯缓缓将手收入袖中，指尖凉意透骨。

廊下灯笼尚未燃起，月色薄淡，将他的身影拉得又长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