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邱爷,这次是谁来赎人呐?”李进忠还没进门,尖细的声音便先传了进来。
邱乘云挑了挑眉,唇角勾着笑,迎上前去。
“李爷,这次你可能抓了不能抓的人了。”邱乘云压着声音道。
“哪有什么能抓不能抓?能不能抓不是靠你我的一句话吗?”李进忠的话,自大猖狂,让人听得牙痒痒。
邱乘云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,拉了拉李进忠,道:
“他们已经在屋里等着了,小声点。”
李进忠这才忙闭上了嘴。
有些话,他们私下可以说一说,外人面前,还是得有官府的正义在的。
李进忠的两句话,让邱乘云彻底摆脱了嫌疑,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。
两人走进正厅,厅内人已全部站起身来,望着李进忠的眼神,恨不得要将他千刀万剐般。
秦良玉、秦邦屏等人都是上过战场之人,手中鲜血无数,他们的气场,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。
李进忠忍不住打了个冷颤,这才反应过来邱乘云刚刚说的话。
这次他好像真的是踢到铁板上,动了不能动的人了。
可他之前抓的大多是家里有点钱的富商,但凡背后有靠山的人,他都没主动惹过。
这些人一看便非等闲之辈,八成都身负皇命。
秦良玉上前一步,对李进忠抱拳道:
“这位便是李中使吧,我是石硅土司夫人秦良玉,前段时间我不在,刚一回来听说我夫君不知什么缘故被中使大人关起来了,今日特来了解实情。”
“秦良玉!”李进忠猛然瞪大了眼,后背瞬间发凉。
播州一战,谁人不知秦良玉的名号?
即便李化龙掩功未报,可但凡参过战的人,谁不知秦良玉的勇猛和手段?
尤其传言一经发酵,自然就多了许多夸大的成分。
李进忠听到的秦良玉,一人可抵万人,一把长刀上千斤,一刀劈下来,可斩数十人。
她手下的白杆军更是不凡,攀岩附壁,如踏平地,冲锋陷阵,无人能敌。
他抓了她的丈夫?
就是给他八个胆子,他也不敢动丝毫的念头啊。
如今他刚过上些好日子,还没享福多久,可不想就这么断送了。
“正是。”秦良玉点头。
“我...我怎么可能抓了您的丈夫,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。”李进忠一改刚进门时的嚣张气焰,脸上堆满了笑。
秦良玉眯了眯眼。
李进忠心里一慌,立马解释道:
“真的!我只是想捞点小钱,没想过送命,之前抓来的人基本上都是些压乡欺民的富商,但凡身有官职的人,我都没动过!”
“我对天发誓,对...对老祖宗发誓,若有半句假话,就让我...就让我一生贫苦,不得好死。”李进忠又三指朝天地道。
秦良玉心里俨然信了几分。
这几日她也让人调查过李进忠,自小家贫,因染上赌博,欠了大量赌债后自阉入宫。
进宫后并不如意,但聪明机警,转投孙暹门下后日渐受宠。
现下得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的赏识,讨来这么个大油差。
“那是谁抓的?”秦良玉道。
李进忠六神无主,眼睛私下乱瞟,指向邱乘云,道:
“一定是他,我之前一直在成都,哪来的功夫抓人,肯定是他。”
“李进忠,你可别血口喷人啊!”邱乘云立马撇清关系,问:
“你是不是半个月前才去的成都?”
“是...是啊。”李进忠总觉得他这么问肯定在给他下套,但他说的的确没错。
“算起日子,宣抚使大人应该被关了有二十日了,那时你可没去成都啊。”邱乘云道。
“那你呢?怎么证明不是你抓的?”李进忠慢慢回过神来,骂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