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羿又道:“方才听先生与我儿之言,先生认识洛姑娘?”
祁荀点头:“多年以前,我在洛常将军军中行医时,得以相识。”
都到了北渝地界,自己刚刚并未说小舒姓洛,这些人却知自己所指是谁,那便说明这些人早已知晓此事,祁荀这般推理着,没有隐瞒什么。
只是自己当年在洛常军中之时,打的好像就是陆羿的兵啊,祁荀又突然想到这里,有些心虚地看了陆羿一眼。
“先生医者仁心,在下佩服。”陆羿对此并未有什么反应,他又对着陆明时道,“明时,让人收拾一间营帐给祁荀先生。”
“是。”
“明廷,你带先生去找阿笙吧。”
闻言,祁荀问道:“小舒也在这里?”
“在的,我带您去找她。”
“好。”
祁荀跟着陆明廷出了营帐,往伤兵营走去。
“小舒受伤了?”祁荀一眼就瞧出这是伤兵营,脸色一沉。
“没有没有,”陆明廷连忙解释,“阿笙在伤兵营帮忙呢。”
祁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两人走到营帐前,洛云舒正好端着空药碗从营帐里出来,跟他们打上了照面。
“祁叔?”洛云舒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,又仔细地看了看,确认自己没有眼花,“您怎么在这?”
“怎么?这军医你都能当,我当不得?”
“我当然不是这意思……”洛云舒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我正好在隋城,就过来看看。”祁荀对着二人指指点点,“你们俩,可真是瞒了我好大一件事。”
洛云舒和陆明廷对视一眼,两人嘿嘿一笑,看着老人吹胡子瞪眼。
“那我再跟您说个事,这次可没有瞒您。”洛云舒道。
祁荀点头听着:“嗯,你说。”
“不出意外的话,我应该会和陆明廷成亲,虽然不是现在。”
祁荀听完她的话,还有些没回过味来般嗯了一声,意识到洛云舒说的是什么后,音量都提高了几分:“什么?!”
“到时候一定请您喝喜酒。”洛云舒又道。
祁荀上上下下打量了陆明廷一番,又拉过他的手腕给他把了个脉,对这门婚事表示了赞同。
“不错,没想到老夫这辈子还能见到你成亲,也算是值得了。”
“阿笙,阿笙!”裴扬嘟嘟囔囔的声音在帐内响起,“药呢?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
说着,裴扬掀开了帐帘,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几人。
“这位是?”裴扬见有个自己不认识的老者,问道。
“祁荀。”洛云舒又扭头对祁荀说,“祁叔,这位也是我的朋友,他也是个很厉害的大夫,叫裴扬。”
裴扬手里的碗差点都没拿稳,连忙正色朝祁荀行了个礼:“前辈。”
洛云舒拿过裴扬手中的药碗,对他道:“你先带祁叔进去看看,我和予安去拿药。”
裴扬连忙把祁荀请进了帐中。
祁荀一进入营帐,就变得正色起来,到每一个榻前仔细观察,确认情况。
裴扬跟在他后面,介绍着每一个人的伤势、用药。
看完一圈后,祁荀又问裴扬现在的药材情况,裴扬一一作答。
祁荀对裴扬感兴趣起来,问道:“你的医术,是谁教的?”
“家父裴行知,是北渝太医。”
祁荀闻言,眼中有些震惊,又有些遗憾。震惊于太医的儿子居然在前线上,遗憾于这么有天赋的孩子,居然是早早有了师承的。
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眼缘的,甚至有点动了收徒的打算。
年纪越大,他就越后悔年轻的时候恃才傲物,这么多年了,也没收个徒弟继承自己的衣钵。
“那你也是太医?”祁荀问道。
裴扬摇摇头:“非我所愿,来军中之前,我在北渝燕都开了间医馆,不过现在已经暂时歇业了。”
祁荀眼中流露出震惊的神色,他没想到作为太医的儿子,又有如此天赋和医术,会选择另外一条路。
“隔壁还有一个营帐,住的是伤得更重的伤员,您要去看看吗?”见祁荀没有说话,裴扬问道。
祁荀点点头,跟在了裴扬身后。
他已经决定去找洛云舒,让洛云舒旁敲侧击问问,裴扬愿不愿意给自己当徒弟。
走在前面的裴扬此时还丝毫没有意识到,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