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想到边境大军,想到钟希午真的会因为他与云辰开战,他将成为天下百姓中人人唾弃的红颜祸水,惹起的战火,不知会烧毁多少人的家。
“江云渺,你太令我失望了。”应来仙深吸一口气,“你的能力足够撑起自己的野心。”
可江云渺选择了最不费力的方式,让应来仙成为这场战争的导火线,人云无先坐不住。
来日他会成为千古流传的圣君,会成为一通天下的帝王。
这才是他想要的。
“老师从前可不会直呼朕的名讳。”江云渺轻声道:“是钟希午不敬,他竟然愿意开战,朕很乐意奉陪,只看那云无如今还能有什么人可用,据我所知,云无本就对老师的身份很是不满,如今他又为老师开战,您觉得,他还能坐几天那个位置?”
应来仙才发出一声,气急攻心,一口鲜血吐出,江云渺脸色一变,伸出的手却被应来仙掀开,“不用麻烦陛下。”
江云渺强硬地抓住他的手腕,倾身替他擦去嘴角的血渍,眉心拧作一团,“老师可要注意身子,太医可说,如今您是半分都不能动怒的。”
应来仙猛地用力推开他,江云渺被推得往后踉跄,桌子上的茶具被带落,噼里啪啦一阵巨响。
江云渺稳住身子,眼中怒火清晰可见,他冷声道:“老师,朕不是钟希午,想要的都会紧紧攥紧。您的那位侍从,是叫江妳吧?”
应来仙猛然抬头,“她在哪?”
江云渺解气一般,笑了笑,“她自然也在宫内,只要老师养好了身子,朕会安排你们见面,朕知道老师武艺不凡,但我云辰也不是没有可以与您匹敌的人,所以我劝老师,安心留下。”
应来仙气得浑身发颤,嘴角轻动,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江云渺摆明了就是要把他当金丝雀来养,叫他无论怎么挣扎,都飞不出这座四方牢笼。
应来仙认命般地抬眼,紧握桌角的双手因用力而泛白,“她若是出事,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。”
“老师放心,江姑娘那边有人好吃好喝地伺候。”
江云渺再次上前,伸出手,示意应来仙搭上。
应来仙冷笑一声,自己撑着身子坐起来,江云渺眸光一沉,也没恼,好声好气亲自倒了一杯茶,“老师何必生气,身子是自己的,气坏了,心疼的可不止朕一个。”
应来仙抬手将那杯茶抛出窗外,在那破裂的声音中开口:“我是被谁带来的?”
江云渺不说话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。
应来仙上手抓住他的衣领,江云渺纹丝不动,反而笑得愈发热烈,“怎么?老师终于想到重点了?老师为寻长叶殿灭门的消息一十二年,怎么会认不出那张脸呢?”
应来仙双手剧烈颤抖,紧握成拳,眼眸通红,“你什么意思?”
江云渺温柔地抚摸上他颤抖的手,轻声细语道:“老师虽从未提起自己的身世,但朕总有办法知道,早在很多年前,朕就知晓了。”
“我问的是她!”应来仙声音突然拔高,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委屈一股脑发泄在江云渺身上。
一时的激动让他五脏六腑都错位般地疼,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这般情绪失控过。
应来仙紧闭了一下眼,沉沉呼出一口气,“我问你,她是谁?”
江云渺好整以暇看着他失控的模样,心情大好,终于将人困在怀里,低声说:“老师都看到了,她就是你想的那个人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应来仙崩溃一般失声否认,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用双手捂住脑袋,一遍一遍想回想那人留下为数不多的记忆,最后,终于窥见天日。
“她们眼睛不一样,你骗不了我。”
“确实,她不过是朕的一次小小试探,那易容术分明破绽百出,随便一个习武之人都能看破,老师却偏偏被骗住了。”江云渺低下头,那双淡色的眼眸中饱含笑意。
“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,和老师的一模一样,世界上独一无二,什么样的易容术都改变不了。”江云渺亲昵道:“朕曾经见过她。”
“你……”应来仙咬紧牙关,试图控制那突然而起的情绪,“你说什么?”
“朕见过老师的母亲,那位嫁入长叶殿,天下人皆不知情的女子,老师想听听她的故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