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彧不想说话,他收回手的时候被烛南握住了,他带着他的手蹭过自己被打过的面颊,停在自己的唇边,在他的指尖上亲了一下。赫连彧一惊,用力的把手抽回来,但这次,没有巴掌甩到他脸上。
赫连彧的耳根和眼梢红了,烛南看着他,这双蓝瞳染上潮红的时候,真的是分外好看。
“我可以去找你么?”烛南的眼神非常温和,像是波光清润的翡翠,赫连彧躲着他的目光,在犹疑里不知如何作答,烛南逐着他的眼睛,叮当,翡翠嗑在晶石上,他追问他:“我,可以去找你吗?”
赫连彧在一瞬的失神里点了头,就见眼前人笑起来,笑意在璀璨的瞳孔里粼粼散散,他又挨过来,呼吸烫到了唇,赫连彧本能的躲过,手抬起来推住他的手臂,烛南轻轻低笑,侧过脸来寻住他的泛着潮红的眼睛,他不说话,但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已经把欲望显露的一览无余,在和他的对视里贴上他的唇,赫连彧颤了一下,却没有再躲,他闭上眼睛,在亲吻里蜷住手指,攥紧了他的袖子。
破晓的时候风雪停了,赫连彧收拾好了行囊,戴着兜帽,混在商人堆里匆匆赶路。他蓝色的瞳子没有再做掩饰,在看到关口的时候流露出情真意切的开心,他快走了几步,看见初升的太阳照在界碑上,就在此时,他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,她起先还没有在意,忍着痛往前走了几步,但很快这痛就流窜到四肢百骸,像烧红的铁链勒进骨肉里,他腿一软,跪倒在地上,鲜红的血从他口中流出,滴到雪地上,一滴一滴,染红了他眼前这片还没来得及涉足的雪面。他捂着心口倒在雪地里,冰蓝色的眼睛是掉落在脏雪里的晶石,人们死里逃生欢呼雀跃地从他身边跑过去,他在死亡的幻影里看见翡翠色的绿,擦过唇边的呼吸,化成了最后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雪晴了,他死在最后一个谎言里。
……
洛晚天在白城外接应烛南。
天晴了,茫茫雪原在晴光下晶光闪闪,烛南就在这晶雪的尽头缓步走来。
“你怎么这么慢!”还没等他走近,洛晚天就把雪踢到他身上,“我白白挨了一夜的冻!”
烛南躲开:“善后的事情总要做好。”又揶揄他道:“北月祭司亲自来接我,真是令在下惶恐。”
“闭嘴吧你!”洛晚天负气的踢着雪,他在神月教和重姒斗得精疲力尽,半分便宜也没占上,实在不想在教宫里待了,这才出来,“他们都去忙要紧事了,只有我有空,快走,等着你干活呢。”洛晚天见他手里一直把玩着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,挺稀奇的,就问他:“那是什么?”
赫连彧出来的时候没带什么别的东西,他给烛南的信物是自己的生辰玉,生辰玉上嵌着一颗冰蓝色的晶石,烛南只觉得这晶石漂亮,从玉上起了下来留着,其他的丢给了一个路上讨饭的小丫头。
他把晶石对着晴阳,看它玲珑通透晶芒璀璨,“在这荒蛮地方吃了两年苦,总得讨点甜头再走。”
“我劝你,这石头不要留。”洛晚天瞧着他指间的晶石,“留得久了,早晚成心里的一个结。”
“呵,”烛南轻笑,“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,北月祭司,多情公子,为一个小娘子伤怀至今。”
洛晚天抬脚去踹他,烛南轻巧地转身躲开,“快赶路吧,”他往前走,“不是说还有要紧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