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与道:“公输先生与靖阳女君曾经也百般不合,如今不也是浓情蜜意羡煞旁人的一对么。”
“呵!嘴上的亏你倒是一点儿也不吃。”
公输樽打趣过了他,看着长夜,“听闻陈国请来了墨家的人,助他们锻炼能行走移动的铜铁巨人,来对付我的阵法,我公输家与墨家自古相对,缝乱必战,到了我这一辈,也难逃此命运。”他仰头,长长的叹息:“这一仗,生死难料呐!”
苏凉和折风走过来:“哼!你要是死了,可别想着求我把你和那个女人埋一块儿,什么生同衾死同穴,想都别想!不但我不干,别人干我也不许!我要把你一个人埋到眠星河去,立块碑和父亲躺一块儿,让你好好的在他老人家面前尽孝道,如此我也能安心的远走高飞逍遥自在了!”
公输樽也气,撸起袖子过来拧苏凉的耳朵,骂她没良心,折风要去拦,被看好戏的庄与拉住了,非但如此,还把顺势把要往他和折风身后躲的苏凉推到了她哥跟前,被他哥揪住了耳朵,说要带回家好好打一顿!折风心急,但被庄与按着不敢挣脱,眼睁睁看着苏凉被他哥带走了。
庄与见折风眼神担忧不舍,温和道:“你若放心不下,便跟去吧。”
“属下不去,属下留在主上身边。”折风道:“属下明白主上的意思,我们与公输先生立场相对,她在其中,必然为难,她自己也知道,才会愿意跟公输先生离开,那是她家人,定能护她周全。”
天上下了小雪,轻盈无声的飘落下来,靡靡散散,隋宫八十一座高台起伏在雪雾灯烟里。
折风在旁,无声地给庄与撑伞,前端的伞面稍微抬起来一些,让庄与可以欣赏到满城的灯火。
一时之间,飞雪迷离,灯火旖旎,天地寂静,仿佛那些无情的战火都远离了这座城池,那些搅弄的阴谋也都远离了这座王宫,他立在此,感受到的,只有天地间的冰雪清净,大漠上的繁华灯影。然而这份平静和美好也只是片刻的恍惚,隐没在暗处里窥视他的眼睛正在伺机而动,只是不及他们有多的动静,便被悄然而至的手刀割断了咽喉,尸体躺在阴冷的暗处,被无声的风雪掩埋。
赤权翻身上了屋顶,把套在手上的手刀摘下来,拿了快帕子擦干净血渍,还给了青良。
“是金刀会的人。”赤权压着声音和青良说话,他心情不好,说话的时候无精打采,“赫连彧派来监视主子的吧。”他朝那边看了一眼,见高台宏阔,天地渺远,秦王居高,只折风一人在其左右,免不了语气酸讽道:“有了折风,主子也不需要我们在他面前侍奉显眼,只能在这里杀小喽啰。”
青良看他:“说过多少次了,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主子的安全,无论是在跟前还是暗处,都是……”
“嘘!”忽然间,赤权察觉到空气流动,瞬息间神情警觉,做出了要随时拔刀护驾的姿态。
折风已在察觉生人气息时便护在庄与身前,麒尘向他微笑致意,折风没有让开,麒尘也不在意,错过他的面,向庄与行礼:“秦王陛下,别来无恙,我家主人对您甚是挂念呢。”
秦王望他不语,麒尘笑眼依旧:“我家主人说,上回秦王来漠州,他未能尽地主之谊,令他万分遗憾,听闻秦王再至漠州,我家主人喜不自胜,特让奴才来请秦王前往穹银金宫做客,美酒佳肴已备,还望秦王莫要推辞。”
庄与仰面,望着夜幕上万千的灯盏,莹润的光辉流转在他的面容上,消匿在他冰冷的眼底,他笑道:“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