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本就惊愕不已的众人更为惊惧震撼,,世传的纷纷揣测在今日竟一一验证,秦王竟真的,是邪神……
庄与的瞳孔在宋祯的声音里收缩起来,他坠入了困住他意志的梦魇,很久之前,很小时候的回忆,那时候也有人跪在他面前,把头叩在他的脚面上,和他说,他是降世的神,是天选的帝王,将来这天下都是是他的……
他的瞳孔彻底地变成了银晶色,薄透的瞳仁琉璃璀璨,却干净的没有任何尘世的影子,像是彻底失掉了神智,又像是极其清醒,他是一尊烈火里苍白的神像,他问:“是谁?”
他的目光落在宋祯身上,指着自己:“你说,我是谁?”
宋祯跪着仰视他:“你是降世的神,是天选的救世帝王,阻拦你的一切,都该死,都该杀!”他把手里的剑举起来,把剑柄递向他,剑尖朝着自己:“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你,那些声音,那些目光,世间一切,任您裁决。可他们都在反对,都在论断,在嘲笑,在恶骂,你还在等什么,这些人,包括我,都该死,都该杀,为什么还不杀了我们?”
“你闭嘴!”追云迎着猎猎热浪声嘶力竭,想要冲过去隔掉宋祯的舌头,可那些赤焰红蛇纠缠着他,让他无法靠近。
宋祯还在继续用言语蛊惑:“你不是很想得到他吗?杀了我们,做了这人间帝王,就没人可以反对你了!来啊,庄与,你还在犹豫什么?就是现在,杀了我们,你就能永远和他在一起了!”
他膝行往前,把脖颈仰在他面前:“杀了我!”
庄与像是被说动了,他的睫毛轻颤,嘴唇翕动,无声地念了一个人的名字,眸光一动,便是万千的晶簇流转,他缓慢地抬起手,握住了剑柄,剑尖抵着宋祯的咽喉,他握得很稳,但是没有刺下去,他面色平静,可他在挣扎。
赤权和青良都在奋力拼杀,见此情景几乎要肝胆俱裂,如果庄与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宋祯,一切便都要毁于“邪神”二字!世人被谣言蛊惑,可以对一个人妄下判决,给他背上恶昭昭的罪名,可他们知道,秦王不是邪,亦不是神,他读诗书,他修宿德,他养刀剑,他谋计策,他现在拥有的一切,是他十年苦心经营来的,是他该得的!
追云拼命地砍杀向最后一个蛊人,他的小腿几乎已经被腐蚀的露出了白骨,可他顾不上,他只想让这一切快点结束,让庄与清醒过来!举起刀狠狠地刺进最后一个蛊人身体,与此同时,那蛊人骨瘦如柴的五指也穿透了追云的胸膛,噗呲一声,血肉喷溅,追云睁大了双眼,难以置信,可他没有松手,他紧紧的抱着他,一起跌进了岩浆池里……
铃铛声停了,赤焰红蛇化为了灰烬,赤权跑过去,跪在池边,大声喊着追云的名字,可是他已经没了身影,他整个的熔没在了岩浆里,一切就在顷刻之间,便灰飞烟灭,尸骨无存,他连最后一句话,都没有机会说出口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宋祯仰头狂笑,忽然目色一狠,起身便要往庄与拿着的剑上撞!
电光火石之间,青良握住剑刃调转了方向,赤权狠狠踹了宋祯一脚,把他踢到了几步开外,他红着眼睛,破了音的大骂:“操你妈的!宋祯,老子□□爹!”他又上前咒骂着补踹了好几脚,把宋祯踹得满面污血,青良及时地拉了他一把:“留活口!别弄死了!”
看台诸人亦是惊心动魄,松裴额头上渗出的细汗,难掩震惊的低声道:“宋祯这是要用自己的死,坏秦王的名声啊!”
景华斥驳:“杀一只疯狗,能坏他什么名声!”他往台下走:“宋祯这是把吴国攻燕的由头给你送来了,还不接住!”
松裴心思翻得快,他急忙抹掉大汗,在台上伸指高喝:“禁军还在等什么?还不赶快将这疯子刺客拿下!”
禁军搬来了厚厚的铁板搭在看台与莲花台之间,景华摘掉了宦侍的帽子,抬手阻止了禁军往上,他走过铁板,踩着灼热的地砖走到残破的阵法中间,庄与周身气息凝烈,赤权和青良都不敢妄自靠近惊动。
景华却径直走过去,从后头轻轻拥住庄与,用自己的身体压下他翻涌的衣袍,他握着他冰冷的手,道:“庄与,剑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