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芜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,除了偶尔眨几下眼睛,几乎就像是一具死尸,浑身冰凉,无人在意。
上一次这么麻木还是她失去父母的那个晚上,可是那一晚她知道她并非一个人,昭欲在和她一起默默伤心,她还是能感受到一点慰藉。
可是这一次没有人陪着她伤心,甚至连诉说的人都没有。
乔芜将头埋进被子里,无声哭泣了起来。
这个屋子这么阴冷潮湿,外面大雨滂沱,电闪雷鸣,周围人都觊觎这间屋子,想尽一切办法去夺取。
这么多年,昭欲都是怎么过来的呢。
乔芜不敢再想,她好痛苦,她好悔恨,这样一个一直保护她的人,她怎么能忍心对昭欲说重话呢。
那天被拒绝的昭欲是不是也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泣呢,哭泣的过程中会不会有一点怨恨乔芜呢。
你看,我都默默保护了你那么多年,为了你我吃了这么多的苦,受了这么多的罪,结果你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审判我,批判我的感情。
这样得了一切好处的乔芜凭什么能去指责昭欲呢,凭什么还可以那么的大义凛然、理直气壮呢。
乔芜用力的锤了两下床,她好想见到昭欲,好想抱着她,亲口告诉她,自己也爱她。
如果可以给她这样的一个机会,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。
啪,啪。
门外传来很轻微的拍门声,乔芜倏地从床上翻身下来,她虚浮着脚步,一点点的向门口挪去。
拍门的声音已经停止了,乔芜有些恍惚,她已经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幻听了。
“咳咳。”门外又传来急促的咳嗽声。
乔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她激动的心脏怦怦跳,一边期盼是昭欲,一边又害怕不是心中所愿。
直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门声,乔芜这下确认了,门外的人正在用钥匙尝试开锁。
“昭欲?”乔芜条件反射般叫出了名字,她的声音颤抖,浑身战栗。
门外的人静了一瞬,难以置信道:“乔芜?”
“是我。”乔芜压着嗓子,却抑制不住的流泪。
昭欲开锁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,她将门锁彻底打开,推开门的一瞬扑进了乔芜的怀里,而乔芜也稳稳的接住了她。
“我先把门锁上。”乔芜一边搂着昭欲,一边将房门反锁。
昭欲能感受到乔芜整个身体都在颤抖,剧烈的心跳声震得昭欲感到震惊,她抬头看向乔芜,却被一滴滚烫的泪水砸了脸庞。
“你怎么了?”昭欲哑着嗓子问。
乔芜收回手,她不敢用力抱着昭欲,因为从昭欲进门起,她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“你哪里受伤了?”乔芜的语气有些急切。
杂货铺老板带她来的时候,她整个人都萎靡不振,根本没有想起来还要开灯。
现如今整间屋子都昏暗无比,乔芜只能一只手搂着昭欲,一只手沿着墙体摸索着开关。
乔芜的步伐轻飘飘的,像是踩在棉花上,手上的力气倒是大得很,将昭欲紧紧的托在怀里,防止她滑落到地上。
等到屋内的灯光亮起,乔芜这才看清昭欲身上的血迹。
怪不得昭欲一进门的血腥味如此浓烈,昭欲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血人。
“这究竟是怎么了?!”乔芜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声音,她的嗓音近乎撕裂。
昭欲那漂亮张扬的裙子此刻已经看不出花纹了,只剩下肮脏的泥污和斑驳的血迹混合在一起。
乔芜张着嘴,泪水沿着脸颊流淌,她的两只手停留在半空中,不敢轻易触碰,却又心疼不已。
“受了点伤。”昭欲有些心虚道。
乔芜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,她太清楚不过了,这并不是受了点伤,这一定是死里逃生。
昭欲很少如此的虚弱无力,刚刚开门那刻乔芜就感觉到了,她分明是连开锁的力气也没有了,现如今却在自己怀里说着只是受了点伤。
“我帮你把衣服脱了。”乔芜嘴上这么说着,手上却不敢动作。
乔芜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,也没敢伸出手将昭欲的衣服脱掉。
昭欲也没有动作,她这次受的伤有点严重,她害怕乔芜看见后止不住心疼。
所以她们两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,双方没有一个人开始动作,都在纠结与挣扎。
最终还是乔芜先一步动作,她轻轻的拨开昭欲那沾满了血的粉色双马尾,她一边轻柔的梳理头发,一边忍不住的压抑哭声。
“别哭啊。”昭欲有些手足无措,她并不擅长安慰人,更何况是安慰乔芜。
乔芜咬了咬嘴唇,继续梳理头发。
“这头发我会给你洗干净的。”
“没事的,你别担心,多洗几遍血迹就下去了。”昭欲还在开口安抚乔芜。
乔芜将头发都撩到了昭欲的身后,伸出手来开始轻轻的为昭欲脱掉外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