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乔芜无数次的否定,但是心里面也已然是将刘芳芳当成了朋友。
自己的朋友被替换,现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,乔芜怎么可能不难受。
乔芜从左胸口中掏出了折叠镜,像往常一样打开镜子,却映照出了自己这张略显憔悴的脸。
乔芜怔愣一瞬,自嘲般笑了笑。
刚刚拒绝完昭欲,居然还妄想着她能不计前嫌的出现在镜子里替自己分析问题,听自己倾诉苦恼。
真是可笑。
乔芜扣上了镜子,慢慢的站起身,将桌子上的东西尽数搬到了厨房里。
而客厅中蔷薇包围的落地镜上淡淡的映出了昭欲的侧脸,她的眼神空洞,却又带着些不可捉摸的难过。
“难不成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么……”昭欲垂着眼帘,指甲死死的陷进了肉里。
昭欲难掩难过,她狼狈的咬着下唇,却一句话也问不出口。
难不成你拒绝了我,我就连替你分忧的资格也没有了么,昭欲如是想。
这一夜寂静无比,却又波涛汹涌。
她们两个各怀心事,在黑夜中辗转反侧,无法入眠。
乔芜只要一闭上眼,就会回忆起昭欲昨夜靠近的气息,灼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上,如同她的感情一般无法克制。
乔芜懊恼的翻了个身,侧身看着紧闭的窗户,自暴自弃的叹了口气,接受了自己根本无法入睡这个事实。
乔芜开始频繁想起昭欲,想起她在镜子中做的鬼脸,想起她掩藏在玩笑下的关心,想起同撑一把伞的亲昵,想起她们在暴雨下牵起的手。
昭欲这个人充斥在乔芜生活中的各个角落,她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绝佳的挚友,却对她动了心。
乔芜烦躁的将被子盖在脸上,大有一副想捂死自己的悲壮感。然而还没过几秒,乔芜又扯下了被子,露出一双眼睛,在漆黑的夜中闪着微弱的亮光。
昭欲那装满了乔芜物品的箱子承载了太多太多的爱意,满满当当的物品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爱,灼热的让乔芜不敢靠近,生怕灼伤了自己。
如果她们的关系戛然而止在朋友上,那想必会是乔芜最满意的结果。
有些人拥有就已经很珍贵了,没有必要再去奢求更多,更进一步。
就像刘芳芳,心中认可就够了,面上未必要成为朋友,反倒少了许多麻烦。
乔芜轻轻的闭上了双眼,呼吸逐渐变得平稳,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。
所以昭欲和刘芳芳没什么不一样的,只要自己不承认,就可以减少很多麻烦,也可以暗示自己这只不过是个朋友,朋友之间未必要那么的情深义重。
只是乔芜在说服自己的同时,心里却不免的有一些酸涩和失落。
她越是拼命的掩饰什么,就越是漏洞百出。
昭欲作为乔芜本身,她自己也是十分清楚。
所以当昭欲望向小天窗时,才会笑的那么的无奈。
她明白乔芜的顾虑,只要自己和乔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,乔芜就可以放下心来。一旦她想要更进一步,乔芜就会如临大敌,以最快的速度逃离。
因为乔芜害怕得到。
祖母的离世,父母的意外,已然成为了乔芜心中不可磨灭的痛苦,所以她无法再承受其他人的离开。
只要从未得到过,就不会惧怕失去,就不会在体验过美好的前提下感受到失去的痛苦。
所以乔芜一直在拒绝刘芳芳。
因为乔芜知道,一旦和刘芳芳成为了朋友,自己就会不由自主的在她的身上投入感情,那么必然会引起诸多麻烦。如果某一天失去了这个朋友,她也会感受到万分的痛苦。
所以乔芜不会接受昭欲。
因为她害怕得到,同时也害怕失去。
昭欲无奈的摇了摇头,喃喃道:“真是个傻子……难道因为害怕失去,就选择不去拥有么……”
可是还没等昭欲抱怨完,她的泪水就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。
“真是好傻的人……”昭欲哽咽道,“可就算你选择不去拥有,你的痛苦就减少了么,乔芜?”
黑夜中的质问能听到的只有昭欲,她得不到乔芜的回应,也无法得到乔芜一个坚定的答复。
她们是同一个人,昭欲又怎么会不懂得乔芜呢?
在乔芜默许她不断越界的那一刻起,昭欲这个人就对乔芜产生了意义。
只是这份意义中究竟掺杂着几分爱,昭欲自己也不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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闹钟又一次响了起来,乔芜翻了个身,终于从被窝中挣扎着坐了起来。
她迷迷糊糊的关掉闹钟,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下了床。
昨夜失眠太严重,乔芜几乎合上眼没多久就天亮了,这就导致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萎靡,活脱脱像被吸干了精气一样。
没休息好的结果就是乔芜出门后错过了一班公交,踩着上课铃赶到教室却发现自己走错了班级。
“真是太蠢了。”乔芜无奈扶额,自嘲道。
早上一整节课乔芜看起来状态都很差,又由于早上走错班导致迟到,所以她收获了一个体贴版的苏巧巧。
“乔芜你是身体不太舒服么?”苏巧巧一下课就冲了过来,对着乔芜进行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检查。
乔芜实在是没有力气推辞苏巧巧,只能任由她对自己进行检查。
“我们现在高三了,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,要是把身体熬垮了怎么去高考,怎么为自己的未来负责……”苏巧巧又开始长篇大论的灌输道理。
乔芜的耳朵听的都起茧子了。
“未来?”后排的男生又开始哄笑了起来,“我们这样的人有什么未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