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然猜不透其所想。

也不可能放任就此死亡，即便万以霄现在的行为，和自寻死路别无一二，可001依然坚信其有应对之策。毕竟他可是，一手将他拽入深渊的男人。

回来了，回到入海之前。

窒息感还在鼻尖徘徊，001咳嗽数声，总算缓过一口气来。他看向前方的万以霄，仍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。溺水时的挣扎，怕只是丧失意识前，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？你口中所谓的进入未来内部的第二条路，究竟指的是什么？”

万以霄微愣了下，遂而勾起唇角：“看来你已经经历过了，死亡。”

“准确来说是，溺死。”001讥笑，“托你的福，我现在对死亡的临界点，已经完全了如指掌。”

“那接下来，我们还会经历很多次。”万以霄说，“刚刚那次，应该只是我的初步尝试。你应该也注意到，那个东西。”

那个东西。

什么东西？

001不禁蹙了下眉。回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，虽被万以霄的死状吸引了注意，在入海之际，他还是观察了周遭的环境。

在海底深处，存在旧时代的残留物：整座城市淹没于海中，建筑皆遭受严重创击，变成一片废墟，以年计数的海水浸泡，让上面出现腐蚀现象。

当然001并不觉得万以霄，想要他看到的会是如此表层的东西，恐怕是…

001眯眼：“你想说，海底的那座城市中，存在某种东西，类似于，第二个入口。”

“我知道你很聪明。”万以霄说，眼底划过又一架忽视他们的敌方飞船，“眼下未来的存在形式，并非一蹴而就。未来建造初期，就是以这座城市为中心，开始逐步往外发展扩张。”

“下方可是海洋，你的意思是…”

“未来发展初期，发展人就考虑到利用海水提供能量，加上可能出现的海水倒灌现状，就预先制作了逃离的通道。”

“现在这条逃离通道，就成了我们唯一的进入通道。”001对此并不惊讶，他反而更在意另一件事情，“万以霄，你不觉得，你知道这些，很奇怪吗？”

“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细节。”

“包括这所谓的第二通道。”

“要捣毁整个未来，我怎么可能不做丝毫准备。”万以霄说，“了解未来的历史，以及未来搭建构成，对于现在的通讯技术，并不是什么难事。当然，曾经的我，也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，深入过未来。”

001抿下嘴：“看来你和未来之间，还有一腿。”

“这话说的…”万以霄无奈摇头，“如果当初我知道段常顷会有如此疯狂的念头，自然不会给他提供一些类似于能量转化的技术支持。那时的我也只是和他进行短暂的合作，在他得到想要的东西后，我们也不再有交集。”

“我可不觉得，你是没有丝毫利益互利，会和段常顷合作的人。”001反驳。

“你说得没错，但那时的我无法拒绝。”万以霄说到这，握紧方向杆，沉声道，“无法拒绝，在天空破裂之时，让段常顷，来挽救这个位面。”

天空，破裂？

001蓦然瞪大了眼睛。他望向了窗外，视线划过天边始终弥留的云线，乍一眼看上去，宛若一道贯穿天际的伤痕。

若是这个原因，一切都能得以解释。位面的新生销毁早有定数，可生活于此的人，又怎能坦然接受灭亡，如果这时出现一个能够挽救此局面的人…即便是万以霄，也无法拒绝其提议。

似乎是为了印证这句话。万以霄沉默许久，半掩的眸中，有太多思绪难以揭露。

“那你现在这么做？”001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，“我们要是毁灭了未来，这个位面没有气运加持，仍会迎来灭亡。”

“你应该已经看到了。”万以霄道，“曾经矗立于这个位面的城市，已经因为未来的发展毁于一旦，生活在这个位面的绝大多数人，也早与城市一同消亡。”

一个由未来和系统所统治的位面，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。

“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。”万以霄很快恢复了原样，“我不会留在这个注定毁灭的位面，我有办法离开这里。”

001眼角一跳，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。可这个界面，依然存在一些苟延残喘的人类，万以霄真的会抛弃他们吗？

“万以霄。”一道插入的男声，打破了一切思绪，037冷肃道，“129已经抵达附近区域，219也已经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你那边，一切都准备就绪，你究竟想做什么？”

037的通信能力，仅用于单方面通讯，想让其他人进入沟通频道，实现双向沟通，需要获得对方许可，所以并不用担心对话遭到窃听。

事情发展到这，001也大概能猜到万以霄的用意。

“我是知道你想做什么了，利用129和219的能力，来清理下方的废墟残骸，以此找到进入通道，加上我的试错能力，想要成功，也只是时间问题。”001说到这，脸部变得有些僵硬，“为何不采取更简单的办法，比如一口气摧毁下方大面积的石块，这对你来说，应该不是难事。”

“你也太看得起我了…以我现在的身份，能够召集这些系统，以及将这些武器弄到手，已经是极限。”万以霄并不避讳说出这些，“我也只是个普通人。”

普通人…

这句话有半点可信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