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没有说话,陈曦通过此人手背上的小黑痣,也能知道他是谁。
姜文焕把碎银子推回给她,掏出两锭大银锭重重地压上,往前一推,说:“老板,后面也是找我们东营结账。”
“好嘞~”散宜生眉开眼笑,秒收下姜文焕的钱。
若是往常,陈曦定会被气得发笑,白散宜生一眼。
但是现在陈曦注意力只在姜文焕身上,欲言又止:“焕哥,我……”
散宜生立刻对一个路过的小二骂道:“你小子怎么回事,凉菜还没上,怎么就把热汤端来了?不记得平日我是怎么教你的?……”迅速撤离现场。
柜台边只剩下他俩。
陈曦自责道:“我今天才知道你被主帅处置了。若是有人告诉我,我一定立刻出来帮你澄清。这样,这些流言蜚语,就会终止了。”这些流言蜚语指的自然是“姜文焕玩不起,要把送给陈曦的礼物全部收回来。”
苏全孝还告诉陈曦,姜文焕是极要脸面之人。这是他在质子营里第一次被主帅当众处置,之后一直闭门不出,八成是害怕这些流言。
今天,陈曦,与鄂顺以及姬发、崇应彪等南西北营的人一样,看到多日未见的姜文焕,都十分震惊。
昔日神采奕奕的东伯侯之子,如今被生病和流言折磨得双目无神,眼底乌青,身形还消瘦了许多,满脸病容。
一想到这里,她真想打姬发一顿,天天的,该说的不说,不该说的瞎说,一来就质问她为何把自己八字给鄂顺,然后还发癫喊她大嫂!
姜文焕以为,陈曦发现他跟在身后,会害怕,会厌恶,会恐惧,倒是没想过她会安慰他,会自责,竟然说要帮他澄清这些流言。
“谢谢,没事的,反正也澄清不了。”姜文焕语速缓慢地说。
陈曦:“怎么会呢?我只需要去探望你,大家知道我跟你关系如旧,流言自然终止了。”
说完,手指搭上姜文焕的脉搏上,轻轻摸了一下,说道:“你现在好多了,只需要多出来晒太阳,多走动,这病自然好得快了。”
这几天,姜文焕给新请来的巫医看诊时,就发现巫医与陈曦把脉的时间长度不一样?陈曦总是只把一边,用时很少。而巫医不同,不仅两边都把,时间还很长,并且……哪有让病人站着把脉的?
虽然很奇怪,但是姜文焕并未放在心上。
只见他慢慢靠近陈曦,两手分别从陈曦两侧压在柜台上。这么近的距离,陈曦不得不仰头,才能看清他的表情。
姜文焕一字一顿:“幼,稚。”
陈曦:“?”
姜文焕:“不,聪,明。”
陈曦:“??”
姜文焕:“还同情心泛滥。”
陈曦:“……我吗?”
姜文焕:“自然是你。”
“哦……好吧……”陈曦低下头,被锐评了有点委屈,想离开,却发现姜文焕似乎不打算让她走。
陈曦再次用力推一下。
姜文焕:“你不问我为什么这样说?”
陈曦叹气,陈曦配合:“为什么?”
姜文焕:“说你不聪明,同情心泛滥,是因为你明明没有应对王室处罚的能力,却承诺要替你那两个不负责任的师兄顶罪。”
陈曦:“杨戬没有不负责任。他一听说我修炼出岔子,就下山找我了,我躲着他,他也没有就此作罢。”
姜文焕不跟她争这个:“那你就说你是不是不聪明,还同情心泛滥?”
陈曦:“我承认我不聪明,没想到会改成让我替王室赚钱。但是不太明白只是这样就算同情心泛滥。”
“当然不只是这样。”姜文焕真不知道陈曦是真不知道还是因为太倔不肯承认:
“你刚来营里时,每次分药都会专门留下一点,晚上偷偷去给姬发和苏全孝上冻疮药。之后,北营拿你跟崇应彪打赌,你明明是受害人,但因为觉得北营可怜,就帮他们兜底。鄂顺想去女娲庙祈祷,行程的时间不够充裕,你就用法术带人脱离队伍,自行前往,结果把自己累得沉睡了好久,无法自己骑马……还有上个月,要帮姬发赢,硬要从我这里索取信物……”姜文焕开始一条条地细数“同情心泛滥”的证据。
最后一条:“现在,你自身难保,却因为怕姬发崇应彪给不了钱,竟偷偷来结账。”
在陈曦听到第一条时,就忍不住轻轻捂住嘴,姜文焕所说的不一定准确,但大多都八九不离十,她还一直以为自己藏的很好的。
陈曦频频眨眼,没法反驳:“好吧,我同情心泛滥。我可以走了吗?”看来姜文焕心情不好,还是走为上策。
姜文焕:“不可以!我还没说完,你竟以为,你来探望我,这些流言就会终止了吗?”
陈曦:“为什么不会呢?”
姜文焕:“聪明的人,一听便知是谣言,不需要人解释。对不聪明的人,讲了他们也不信,何须费事?而且这种流言,本就会引起别人的好奇,此时,你若来看我,或者到处去给人解释,妄想制止他们,只会让更多的人津津乐道。”
很有道理,无法反驳。
陈曦只好小小阴阳一下:“照你这样说,你回头可得好好谢谢姬发,谢他保密工作做得好,他人都来了,却一个字都没跟我透露,也不曾向我要点伤药给你送去。”
这样一说,姜文焕心里冷了一些。平日里,他对姬发、崇应彪也是一视同仁,并没有偏心谁。没想到这两个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