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王宫里的中秋夜宴,一如往年,歌舞升平,觥筹交错,一片欢乐。此时,黄飞虎不在大殿与人共饮,而是心绪不宁地在王宫里四处乱走。
在干什么呢?
找他的牛。
黄飞虎可算是信了今天的“大凶”。
明明他只是合理怀疑陈曦的来历,不知道怎么的,惹到费仲出来跟他针锋相对。
结果怀疑了半天的来历不明的陈曦居然是昆仑山新收的第三代弟子,与他儿子黄天化是师兄妹关系。
在知道这个事情之前,他又因为一时跟费仲置气,迁怒陈曦,推了这个幼年就走丢的小可怜一下,让同僚对他有些负面看法。
现在还丢了昆仑山清虚道德真君送他的五色神牛。
今夜就没一件好事。
黄飞虎一边走一边开解自己:本王与殷寿早年一同拜在闻仲门下习武,现又同为大商统帅,彼此的关系本就颇为熟络,帮对方审查人的来历,也并无不可。更何况,陈曦一开始说话也确实太让人误会了些。此事怪不得本王,毕竟陈曦甚至都没对殷寿完全坦白过。
最后一句话,是他刚刚跟殷寿确认过的。
还想再多跟殷寿聊两句时,就有花园里的宫女回禀说,五色神牛不见了。
这牛最喜欢花花草草了,有时候,他叫它走,都不肯。现在怎么会自己离开呢?
急得黄飞虎赶紧出来寻找。走到了宫门口附近,就看到有一女子正跟姬昌之子说话,她的手还不住地抚摸神牛的头,想来就是她拐走自己的牛!
“呔!王宫里竟有人如此大胆!”黄飞虎忍不住斥责这个女子。
谁知这女子竟是陈曦。
又是这个怪小孩!
陈曦看到是黄飞虎,表情有些紧张,似乎是没想到牛的主人是他。
姬发看到刚刚还大放厥词的陈曦,现在变了模样,就在旁边准备看笑话。
黄飞虎刚开解好的心情,现在又郁闷起来。因为附近有大臣刚好看到他呵斥陈曦。
这下他的罪名又多了一条——小气得连小姑娘骑一会儿牛都会被他呵斥。
啊!本王的形象!果然今天不宜出门!
黄飞虎揉了揉太阳穴,说道:“今日宴会,来者皆是权贵,所带奇珍异兽,种类繁多。尤其是这牛也确实特别,你会喜欢也实属正常。只是以后,还是要多注意方式和方法。”语气尽量缓和,让自己显得有亲和力一些。
陈曦显然不太适应这温和的态度,眼睛巴扎巴扎的频率加快了,似乎是想看清楚,面前的人,到底是不是黄飞虎本人。
一旁的姬发也因为黄飞虎的态度而大跌眼镜。
陈曦确定找不到漏洞,才微微低头,回道:“小女知错,以后会注意,还请您原谅。”
这得体的应答,让黄飞虎心情好了些,开始跟她攀谈起来,问问她还记不记得家是什么样的?
陈曦原本想敷衍了事,就说和这里差不多。黄飞虎却非要她说得详细些,比如小时候学了什么,都玩些什么。
陈曦只能捡了点正常的,不踩雷的,黄飞虎能听懂的说:“小时候就学了画画,玩的布娃娃呗。”
学画画?要布娃娃?
“有老师教画画?”黄飞虎追问。
陈曦想也不想,脱口而出:“那当然啊,难道自己瞎画呀?”
黄飞虎心中了然,既然能有老师,家里定然不是什么平头百姓。有名有姓,就好找回家。
“可曾读过什么书?”
陈曦察觉到黄飞虎的打探,虽然不知道他是何用意,但还是半开玩笑地说:“在家里不曾读过什么书,我能识字,都是姬发的大哥教的呢~嘿嘿嘿~”说完还看向姬发,对他说他大哥啥都好,就是抠门又小气。
姬发:“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!”
可不是胡说八道嘛,伯邑考素有贤名,宽厚仁慈。倘若真的伯邑考教她识文断字,她就更不可能评价他抠门又小气才对啊!
黄飞虎知道陈曦在故意乱说,就放弃了继续追问。他是想如果有机会,就帮她寻亲,本身是没有什么恶意的。陈曦对他有戒备,他也能理解。如果没有一点警惕之心,早就被人捉去当奴隶了。
突然,黄飞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觉得陈曦很怪。
她的言行,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样式。因此,黄飞虎很难去界定她是什么样的人。
她上一秒还在正经地回答你的问题,下一秒就可以编出点故事。
她明明是说出“抛尸”这种歹毒言论,心中毫无敬畏之人,却也能听进别人的教导,知礼懂礼。
她在大殿上随口而出“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”,讨得圣心大悦,却在跪拜时,又能把自己的头饰都跪掉。
摸不清陈曦的路数。
但如果有些行为是故意的话……
黄飞虎手指搓自己的下巴,忍不住在心中盘算了起来。
他的儿子黄天化自小武艺高强,却鲁莽冲动,还十分高调。常常仗着自己人高马大,有师尊赐的诸多仙家法宝,而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。
或许是他离家太久,现在黄飞虎这个做父亲的,竟劝不动儿子。
因此,他对黄天化的这种状态十分担心——这样下去,天化迟早会被人针对。
而眼前的陈曦,修为不算得高,却精通迂回,找台阶下,顺竿爬等方式,让自己身上的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……